她鼓起勇氣,抬起頭,迎上艾登的目光,小聲地問道:“陛下……您是不是生氣了?”
艾登·埃瑟蘭坐在高椅上,偏過頭,順著安稚的目光把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遲疑道:“我嗎?”
也許他本來是有一點輕微的不滿的。
可能是因為阿默裡斯天天和他炫耀背後是怎麼跟了一個小孩兒,大肆談論自己的育兒心得。
任誰有那麼一個話癆的弟弟都會心煩意亂的。
剛好碰上他本人的精神需要釋放,再聯想到皇宮裡住了兩個埃瑟蘭,艾登索性稍微延長了一點這次巡視的時間。
但在阿默裡斯發來訊息,告訴他自己決定進入冥想室時,艾登·埃瑟蘭還是皺了眉。
冥想室隻有精神即將崩壞時才會使用,一般的埃瑟蘭,隻要不是閒著沒事乾,是不會把自己丟到冥想室裡去待著的。
精神崩壞是早晚的事,而這樣注定早早走向毀滅的命運已經夠悲慘的了,沒有必要在這種小事上為難自己。
為此,冥想室一般的作用是給精神崩壞的埃瑟蘭吊最後一口氣,等到他們想見的人跨越星海歸來。
艾登原本給阿默的預期是三年。
他不免得有些懷疑自己了,把兩個埃瑟蘭,尤其其中一個還是隨時,或者說可能已經進入精神容易動蕩不安的小埃瑟蘭,放在一起,是否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了。
艾登·埃瑟蘭看了一眼顯得有些無措的幼崽一眼,心中啞然。
他沒有過孩子,也沒帶過孩子。
過去一百多年來,他所麵對的不是星際間的勾心鬥角,就是蟲族無儘的嘶鳴,生活裡隻有冰冷的數字和軍事部署。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一個小小的,正處於驚恐和不安中的生命。
艾登·埃瑟蘭參考著腦海裡那本《星際育兒指南》和記憶裡前王後的樣子,遲疑地伸出手。
他的動作有些生疏,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絲猶豫,最終輕輕地落在了安稚的頭頂,克製而緩慢地撫摸著她的發絲。
這樣……應該……有安撫的作用吧。
艾登·埃瑟蘭的眉宇間浮現出一絲不確定,但那股環繞在安稚周圍的精神力,卻因為他的動作而變得柔和起來。
安稚沒有躲閃,隻是小小的身子微微放鬆了一些。
“你為什麼跑過來?”艾登·埃瑟蘭低聲問道。
安稚的心臟砰砰直跳,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不能說因為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能說因為對他的好奇。
在巨大的壓力下,她隻得抱著懷裡的菇菇,小心翼翼地,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回答道:
“我想……想把花送給您。”
她的話音剛落,艾登·埃瑟蘭的手就僵住了。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安稚懷裡那個巨大的、白色的,一打眼讓他錯認成玩偶的蘑菇上。
菇菇的傘蓋下,藏著一束開始有些枯萎的,不起眼的小野花。
琉璃月淚,一種淡綠色的小花,常盛開於冬季的灌木叢裡。
艾登·埃瑟蘭平生第一次收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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