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數到最後時,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加上祠堂後麵那棵,真的......真的是三十六棵!"
他轉向我的眼神裡滿是驚疑,"李兄,你才來村裡幾天,怎麼會......"
大鵬正捧著粥碗咕咚咕咚喝著,聞言差點嗆到。
他胡亂抹了把嘴,粥漬在袖口暈開一片:"雲哥,你該不會昨晚不睡覺,偷偷數樹去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看向苗玉堂,“你再去幫我準備一些物品!今天就幫你們滅了這個觀”
苗玉堂眼前一亮,“李兄想到辦法了?說吧,要準備什麼,我這就去辦!”
我凝視著遠處村落的方向:"需要三十六張黃表紙,新紮的竹篾三十六根,再備些朱砂和雄黃。"
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七盞大水晶燈。"
阿冰聞言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李大哥,這水晶燈...怕是得去鎮上才能置辦齊全。"
苗玉堂立即上前一步:"我去辦。"
他的聲音乾脆利落,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堅定。
阿冰急忙解釋:"我是擔心這一來一回要耽擱到下午..."他偷瞄了我一眼,"怕誤了你們的正事。"
苗玉堂重重拍了拍阿冰的肩膀:"我明白你的顧慮。"
他轉向我,語速飛快:"讓阿冰留下。他阿爹是村長,在村裡說話有分量。要動那東西,得先過了村民這關。"
阿冰聞言臉色微變,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可是..."
"就這麼定了。"
苗玉堂打斷他,轉頭對我解釋道:"老村長在村裡德高望重,沒有他首肯,這事難成。"
說罷,他利落地緊了緊腰帶,往山下走去。
“也好吧,我這就帶你們進村見我阿爸!”阿冰瞥了一眼苗玉堂遠去的背影,轉頭對我們說道。
“好!”我簡短地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收拾起粥碗和雜物。
“又進村啊?”
大鵬皺起眉頭,滿臉不情願地嘟囔著。
我沒跟他廢話,抬腳就朝他屁股輕踹了一下:“麻溜的!”
大鵬一個趔趄,嘴裡“哎喲”一聲,卻也不敢再磨蹭,灰溜溜地跟了上來。
清晨的村莊籠罩著一層薄霧,空氣中飄著柴火和油茶的香氣。
村民們三三兩兩蹲坐在自家門檻上,捧著粗瓷碗扒拉著早飯。
我們的腳步聲驚動了他們,一張張黝黑的臉齊刷刷轉過來,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們,手裡的筷子也停了。
那種被幾十雙眼睛同時審視的感覺,像有螞蟻在後脊梁上爬。
阿冰領著我們穿過青石板路,最後停在苗玉堂家對門的一座吊腳樓前。
她阿爸正蹲在門框邊抽旱煙,銅煙鍋裡的火光忽明忽暗。
見我們走近,老漢慢吞吞站起來,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濺出幾點火星。
"你們咋還不走?"他嗓子眼裡滾出沙啞的聲音,"還往回躥啥躥?"
阿冰一個箭步上前,"阿爸!"
他拽住老漢的衣袖,"這位李大哥真有降那東西的本事,不如讓他試試!"
"作死啊你!"老漢突然暴起,煙杆往腰帶裡一彆,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捂住阿冰的嘴。
他脖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睛卻瞟著村中央的曬穀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