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巨響。
這方外麵的太監衝了進來,帶著雨夜的涼意,“玉安公主,陛下傳你去寶和宮一趟。”
華玉安吸了一口氣。
到達寶和殿時,裡裡外外三層都圍滿了太醫院的太醫。
足以見得肅帝對這個女兒有多麼心疼。
見華玉安而來,所有人都紛紛給她讓出道路。
她走到內室。
看見那抹明黃的身影,有了幾分蒼老威嚴的痕跡,他守在華藍玉身邊,像是一個擔心女兒的父親。
這個時辰,父皇一般在寶和殿批閱奏折,他向來勤勉政務,不曾懈怠。
縱然是生病,他也從未有過例外。
但記憶中,為了華藍玉的事情,他有過好幾次。
但從沒有過一次是為過她。
哪怕華藍玉隻是收養的女兒。
而她才是親生的。
但,誰叫華藍玉的母親是父皇的白月光?
華藍玉生母甚至差點成了父皇的發妻,隻不過命運弄人,兩人陰差陽錯地錯過了,後來她嫁為人妻,卻在生產時格外艱難,誕下華藍玉後,便離開了人世。
而華藍玉便成那個女人世界上唯一的遺物,父皇甚至不顧群臣反對,將華藍玉養在身邊。
而與之對照的是,她的母親隻是父皇一次醉酒的誤寵,是最低賤的永巷官妓,也是父皇極為厭惡不恥的存在,死後連個名分都沒給的女人。
“兒臣見過父皇。”她恭恭敬敬行禮。
肅帝眸光沉沉地看著床上的華藍玉,為她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褥,聲音卻是對著華玉安說的,“那個嗬斥藍玉的賤婢呢。”
顯然,他指的是綠藥。
華玉安垂眸,“父皇,此事不怪綠藥,綠藥本意隻是希望她不要打攪女兒午睡,沒想到藍玉會錯了意……”
“你隻是午睡,並不是昏迷!如今是什麼時辰了?一個人的午睡能睡到現在嗎?”肅帝嗓音帶著怒,他冷的抬眼看她。
直到看到華玉安額頭上的包紮過的痕跡,上麵還滲透著鮮血,他一怔。
華玉安垂眸,“父親,女兒因為受傷故而睡得沉了一些,綠藥隻是心疼女兒。”
肅帝整理了神色,冷下聲道,“心疼你就能以下犯上?朕竟然不知,一個賤婢居然敢指揮公主在外麵跪著?”
“綠藥並沒有讓藍玉跪著……”
肅帝猛地一站起來,勃然大怒,“還說沒有!藍玉身邊的貼身宮女親口所說,你還敢在這裡撒謊。”
他雙眸蘊藏著冷怒看她。
那一瞬間。
華玉安絲毫不懷疑,如果皇帝此刻手裡有把劍,就會毫不猶豫地要了她的性命。
“父皇,是信藍玉身邊的宮女,也不願意相信女兒嗎?”她聲音有幾分沙。
肅帝看著那雙眼睛,幾乎與他生母如出一轍,想起那個低賤的女人,他循規蹈矩的人生唯一次犯錯。後來總是自以為是地對他好,卻殊不知他多厭惡她。
肅帝冷道:“藍玉的宮女自小跟在她身邊,品行自然如她主子一般高潔善良,朕不信她,還信你那個以下犯上的賤婢不成?”
所以藍玉的宮女,如藍玉,品行高潔善良。
那自然,她的宮女就如她一般。
她覺得可笑。
“現在把那賤婢提過來殺,看在你替藍玉和親的份上,朕今日就饒你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