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玉安腦袋如同被人猛地撞了一下,嗡嗡作響。
“父皇,不可……此事不怪綠藥,她不過是護主心切。”
肅帝冷然:“說來說去,不過就是你怨恨朕,怨恨將藍玉的和親之事按在你的身上,所以你的奴婢才對藍玉有怨恨,才會做出這樣以下犯上的事情。”
華玉安臉色慘白無比,驟然像是褪去了所有血色。
看著眼前冷酷無情的帝王。
她感覺到冷。
“說到底是你的錯,但你還有用,所以朕不罰你,但那賤婢絕不輕饒。”
“來人,把那叫做綠藥的宮女,提到玉安堂去殺,也讓你其他的宮女長長記性,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不……不要……”她臉色絲毫沒了血色。
綠藥從小陪著她一起長大,情同手足,她來時還答應了綠藥,一定好好保護她。
她從小失去了母親。
如今沒了燕城。
如果再沒有綠藥,她會死的。
華玉安幾乎崩潰,聲音嘶聲力竭,“父皇,當我求求你了,綠藥是母親留給我的,她從小陪我一起長大,我隻有她一個親近之人了……”
肅帝聽到她‘母親’二字,冷眼皺眉,“你有朕這個父皇,有藍玉這個妹妹,未來有圖魯邦王作為你的夫婿,怎麼也輪不到一個奴婢來做你的親近之人,莫要失了身份。”
那一字一句就像是烙鐵般刻在她的心頭。
鮮紅淋漓。
她覺得刺耳,卻不敢反駁。
華玉安眼淚大顆大顆地掉,“父皇,就當我求你了,看在我願意替嫁的份上,求你饒了綠藥,女兒會把她送出宮去,再也不見了……”
肅帝看著哭得不成樣子的女兒。
對於這個孩子,他從來沒有過期待,在他知道自己臨幸了一個永巷的宮女還懷有身孕時,他第一個想法就是‘打掉’。
因為這意味著他犯了一個錯誤,哪怕日後登上皇位,這也是磨滅不了的汙點。
隻是後來太後勸說,他才勉強留下來。
她出生直至三歲時,他都未曾去看過這個孩子一眼。
直到那年冬日,他親眼見到她們母女被一個閹人欺壓毆打,他才想起他還有這個女兒。
於是他賜死了伺候她們的宮人,命人給了她們母女一個安穩生存的居所。
她從小聽話乖順,他讓她學什麼就學什麼,後來他感染時疫時,他除了太醫不見任何人,那是她母親過世的第二年,她翻窗跑到了他的寢殿,偷偷照顧他。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祈求的神色,她祈求老天,讓他趕緊好起來,說她已經失去了母親,不能再失去爹爹。
這次是第二次他見她的哀求,為的卻是一個低賤的宮女。
可想起那張年幼時祈求的臉,他有那麼一瞬間的心軟。
這時太醫院的院首忽然開口,“陛下,藍玉公主的情況不善,她本就出生之時帶有弱症,恐怕經曆過今日之後,至少折損了五六年的壽元。”
肅帝的麵容瞬間鐵青,他頓然發冷發怒地看著華玉安,“莫要再任性了。否則,朕不僅要了她的命,她的家人,她的九族,朕都不會放過。”
華玉安眼睛睜得極大,淚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