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吳氏為了自己的女兒日後有個好的歸宿,嘗試討好他,求一個名分。
可那兩年他未曾有過動搖,他不願將她放在明麵上,哪怕後宮之中,她獲寵最多,但下人也隻敢叫她一聲‘吳夫人’。
直到她重病,他忙於政務並不知曉,以為她隻是單純地病了。
匆匆忙忙去見了她一眼,那時她說的是,‘陛下,奴婢不敢自稱為您的妻妾,但求陛下善待玉安。奴婢這一生沒有夫君,沒有父母,隻有一個玉安這一個女兒,她平安順遂,便是奴婢唯一的心願了。’
他那時敷衍應答,正離開她寢殿不足百米,就聽到宮殿傳來哀戚,匆匆回頭,才知道她已離開了人世。
服侍她的下人告訴他,吳夫人請求埋葬故鄉,她自知沒資格入皇陵,絕不臟了陛下身邊人的位置,隻求陛下守諾。
她到死也沒給他留過一句話。
肅帝神色難以辨明,片刻後,他對旁邊的徐公公道:“徐福海,你帶兩個太醫去看見玉安公主頭上的傷,另外,告訴她,叫她不必禁足了,再去內務府掉兩個得力聰慧的宮女去她身邊。”
徐公公一陣錯愕,沒想到陛下關心的是玉安公主,真是稀奇。
隨後,徐公公應聲。
華玉安是淋著雨回去的。
還沒到玉安堂就因為傷心過度而暈倒了。
她做了很多夢。
夢裡她與小小的綠藥一起在母親的坐下念書,母親笑著繡龍袍,說著是給父皇準備的寢衣。
畫麵一轉又是鮮血淋漓的綠藥,以及立在地上的一塊墓碑,是她母親的墳塚。
巨大的傷心在她胸口激蕩。
她仿佛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扯碎。
最後在巨大的痛苦中,她徹底驚醒。
睜開眼時,枕頭已經被淚水徹底打濕。
“公主……”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華玉安蒼白的臉微微抬了抬,瞧見那哭成淚人的綠衣,她驟然想起了綠藥,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綠藥呢?”
綠衣擦了擦淚水,“師父的屍身本是要拉去亂葬崗的,奴婢花了些銀兩打點,已經讓人將屍首送回她本家了。”
華玉安沒想到她連綠藥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她強忍著情緒,“你做得很好,也算對得起你師父的教導了,你從庫房拿一千兩送去綠藥本家,就說是我對不住他們。”
綠衣哭得悲慟,眼睛的淚水成線般墜落,知道自己失禮,一遍擦淚,可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奴婢失禮了,奴婢這就去。”
華玉安眼睛潤了潤,“等等。”
綠衣止步。
華玉安道:“事情辦完後,你帶著玉安堂的舊人都離宮去吧,還有二十九日,我就要去和親了,那裡苦寒,你們不必跟著我受苦了。”
綠衣臉色慘白,立馬搖頭,“不,奴婢不走,如今師父沒了,公主再趕我們走,你身邊就真的沒人了。”
華玉安:“我心意已決,誰都無法轉圜,若不從者,立馬罰到永巷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