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
一座又一座的漁村,坐落在海岸線旁。
海麵上。
一艘小船隨波浪起伏。
船上年老的漁夫,胡須花白,皮膚黝黑,粗糙的手裡拿著一張棉麻編織的漁網,頂著冷冽的朔風,用力將漁網拋下。
待漁網沉下,老人將網拉起。
浸了海水的漁網冰冷刺骨,老人手指僵硬,渾然未覺,隻是一雙滄桑的眼眸緊緊盯著漁網。
漁網很快被拉出水麵,不過裡麵並無魚蝦,老人見狀,眼中的期待頓時黯淡下去。
“怎的又沒有…馬上又到交魚的日子了,再沒魚,這日子可怎麼過…”
這片海域,被一個幫派給包了。
他們這些漁民,想要進海打魚,每月就必須交足夠價值的魚。
若不能按時交齊,便不能再捕魚,否則就會遭到一頓毒打。
這時。
一艘巨帆碾過波濤,從小船旁邊駛過。
老人手裡攥著空空如也的漁網,冰冷的海風,早就讓他裸露在外的手指沒了知覺。
他木訥的抬起頭,朝巨大的帆船望去。
這艘帆船體型巨大,是小船的百倍有餘,木料上等,通體被刷上了紅漆,一張寫有‘縹緲’二字的巨大旗幟,立在船頭,迎風飄搖。
老人頗為疑惑。
縹緲宗的船,怎麼會出現在這?
他已經好多年不曾見過縹緲宗的人了,如今見得最多的武林中人,就是落霞宗的弟子。
據傳他交魚的那個幫派,背後便是落霞宗。
帆船駛過,船上一位女子,身著單薄白袍,任由如鋼刀般的朔風刮過臉頰,她低頭朝下一望,見這老人衣著單薄,寒冬還出來打魚,心裡不禁泛起一抹憐憫之色:
“這落霞宗當真不讓人活…”
她旁邊一位女子,身著一襲藍袍,緩步來到白衣女子身旁,目光垂落,看向那孤零零的老叟,對身邊的白衣女子輕聲道:
“落霞宗行事作風向來如此,以為沒人敢忤逆他們,便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彆人,這老者寒冬臘月,好出來打魚,顯然是被人逼迫出來的。”
白衣女子淡淡道:“從今天以後,這些人倒不用這麼苦了。”
藍衣女子輕輕一笑,臉上洋溢出一抹喜悅:
“的確,如今落霞接連損失兩位先天武者,對於這東海之畔的掌控力,定然不如從前。
我宗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這東海地界被落霞搶占這麼多年,如今也該還回來了。”
白衣女子微微頷首:
“也不知那殺落霞先天的人是誰,若能將之邀來縹緲宗,於我宗而言,又是一大助力。”
藍衣女子麵上露出一抹期待:
“據傳那人隻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不知真假。
如此年紀就達到了先天境界,一打三不落下風,還將其中兩人給殺了,這未免太過離奇了些。”
白衣女子波瀾不驚的眼裡露出一抹好奇,畢竟二十出頭的先天,她還從未聽過有這種奇才。
關鍵此人根基很穩,不是借助外物提升的修為,否則也做不到與三個同境武者交手,對於這樣一個人,她自然想要親眼看看:
“那人與魏家老祖相識,隻需等魏家老祖進入宗門,屆時一問便能知曉。對了,你身上還有銀子嗎?”
藍衣女子摸出一隻小錢袋,有些不解:
“還有六兩,怎麼了?”
白衣女子接過錢袋,在藍衣女子詫異的目光中,將錢袋輕輕一拋。
錢袋在空中劃出一個拋物線,精準的落在了那一艘小船之上,老人頗為詫異,彎腰撿起袋子,打開一看,銀燦燦的令人欣喜。
他立馬意識到,這是人家看他可憐的施舍,欣喜若狂的同時,當即在小船上找了塊平整些的地方,膝蓋一彎就跪了下去,朝帆船上的白衣女子拜道: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洛霜綾沒再去看那老叟,帆船借助風力,已逐漸遠去,她也聽不清那人在說些什麼了。
見她將錢袋給了那打魚老叟,藍衣女子嗤笑一聲:
“師妹,你還是這麼喜歡多管閒事啊?像這樣的老叟,在這條海岸線上,沒有幾百也有幾十。就宗門每月給你發的那些銀子,如何負擔得起?”
洛霜綾不以為意,緩步離開床邊:“其他人我管不了,但我看見了,就不會坐視不理。”
藍衣女子跟著走入了船艙裡,裡麵空間寬闊,一隻封閉的火爐正燃燒著,釋放著熱量,她坐了下來,兩腿交疊在一起,白花花的肌膚露了出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你這樣的幫助也改變不了什麼,就那些錢,要不了兩月,那老者又要冒著寒風出來打魚。
真正的幫助,應是助力我宗拿下東海之濱,如此再由我們製定規則,那老者才能長久的得到幫助,而非一時間。”
洛霜綾反問道:“師姐,你怎麼知道我們宗門拿下東海地界後,不會重複落霞的管理模式?”
藍衣女子微微一笑:“師妹,以你的身份,影響這塊地界的規則製定,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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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霜綾默了默,視線移向窗外,天空陰霾一片,海麵上波濤陣陣:
“我也隻能影響這些看得見的地方,大周這麼大,總有我看不見的地方。”
藍衣女子聞言,開口道:“那你就多加努力,你的實力越高,站的越高,也就看得更遠。”
洛霜綾沒再搭話,目光放在窗外的海麵上,麵上毫無表情。
帆船借風而行,速度很快,不多時就能見前方不遠的島嶼,島上鬱鬱蔥蔥,並無積雪。
待船靠岸,藍衣女子站起身來:“師妹,若無他事,就跟我一塊吧,先將落霞情況告知師父。”
洛霜綾點頭:“好。”
兩人下了船,運起輕功,很快便來到小島高處的一座庭宇前。
二人沒用輕功直接越過庭院高牆,而是落腳大門處,推門走入。
庭院寬大,院中有一株不知名的樹,在冬季開著燦爛的粉紅花朵,掛滿了枝頭,微風一吹,便有粉紅色的花瓣落下。
一位中年女子,發絲烏黑,麵容依舊雪白,隻是眼尾已有絲絲皺紋,正站在樹下,持劍舞動,地上自然脫落的花瓣,也被吸附起,隨著劍招扭轉,翩翩起舞。
藍衣女子與洛霜綾齊齊躬身一禮:
“師父。”
中年女子舞出一個劍圈,順勢收劍,隨劍而動的花瓣沒了劍勢引導,如雨般散落在地上,她平淡的臉上露出一抹微微笑意:
“你們不去練功,來此作甚?”
藍衣女子走近中年身邊,抱住了其手臂,輕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