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朝許夜投來目光,或是好奇,或平靜,或陰沉,或驚訝…
這些人駐足,看著王守仁將許夜恭敬的迎進了黃鶴樓。
黃鶴樓占地很廣,光是一樓便能容納數百人同時落座,甚至中間還搭了台子,可觀戲,可賞舞,可作拍賣展覽場。
許夜剛邁過大門,便有無數目光落了過來,他從容淡定,麵色平靜的掃了一眼這一樓的所有人。
這些人大多八人一桌,少有的人不齊便五人圍坐一桌,身邊或放著鉤,或劍,或刀,或槍,或棍…等常見兵器。
這些人身上的著裝就更是五花八門。
有人身著破爛麻布衣裳,頭發是亂糟糟的花白色,黏在一起,似乎許久沒洗了,行為舉止倒像是個乞兒。
有的則身著一席白袍,麵容英俊,大冬天手裡捏把折扇,輕輕扇動,神色間流露出對場內一些人的鄙夷不屑。
還有的著灰衫,麵容如鐵,冰冷無情,一絲不苟,目光如炬毫不散亂,隻是盯著空空如也的桌上看,也不知再看些什麼,隻是懷中抱著的一柄長劍,隻露出一截劍柄,始終不見這長劍真容。
其餘人亦是不同,各有分彆。
‘好多武者…’
這還是許夜第一次見到如此多數量的武者,恐怕有數百人之眾,且這一樓位置差不多已經擠滿,還是不斷有人來此,這黃鶴樓外都站了不少人。
王守仁不顧眾人目光,姿態謙卑地道:
“許公子,還請移往二樓。”
原本一樓圍坐的一眾武者還對許夜的到來沒感覺有何不妥,見王守仁如此謙卑的邀請許夜上去二層時,這些人頓時紛紛將目光落到了許夜身上。
不少人開始上下打量許夜,想要瞧出一個不同之處來,可瞧來瞧去,也沒發現有何不同。
這不就是個普通少年郎嗎?
身上既無貴氣,也無半點江湖味,又不知其身份,憑什麼能上二樓?
許夜並未在意這些或是驚訝,或是嫉妒忌,或是詫異的目光,在王守仁接引下,他已踏上木梯,走入二樓。
待他身影全然不見,一樓圍坐的武者才敢議論質疑,整個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那小子看著跟個小白臉似的,身邊連侍女都沒一個,一看就不像出身在大宗門的弟子,憑什麼也能上二樓?”
一位漢子,穿的單薄,腳上踏著雙草鞋,麵色微紅,顯然是喝了酒,有了醉意,此刻聽見旁人起哄,也跟著吆喝了一嗓子:
“說的對,那小子看著就年輕,說不定真氣境都不曾有,憑什麼也能上二樓,難道二樓都是這樣的爛魚爛蝦?”
這樣一出,這漢子旁邊的文弱書生模樣的男子,神色驟然一變。
他與這漢子雖不是好友,卻算是相識,對這漢子豪邁的性情頗為欽佩,此刻見這人吃了酒,說出這番大喊,不免立馬扯了扯這漢子的袖子,驚道:
“這位老兄慎言啊,二樓可是還坐著絕劍峰的首席顧劍豐的,此人如今的修為已至真氣七脈,距離打通最後一脈,成為真氣大圓滿的高手,也不過一步之遙。
這二樓雖距一樓有些距離,可你方才的聲音這麼大,以真氣七脈武者的耳力,也不是沒有聽見的可能。”
這文弱書生眼神瞥了二樓一間隔間一眼,神色緊張,嗓音猶不敢放大一絲,低聲道:
“老兄你可要清醒些,彆再口出狂吠之言,那顧劍豐可不是心胸大度之人。之前有一小宗辱罵了此人,全宗上下最後都被屠戮殆儘。
那些想去撿漏的江湖客,到了現場都把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聽說現場極其慘不忍睹,可以用人間煉獄來形容。
那小宗的男弟子,都被生生割去了寶貝,還被開膛破肚,斬去四肢,女弟子則被吊起來淩辱,那模樣難以形容,但去了現場的人都覺得慘絕人寰。”
桌邊圍著的其他人,在聽了醉酒漢子的話後,紛紛驚得呆住,一時也都閉口不言,隻是看向醉酒漢子的眼裡,露出一副自求多福的神色。
得了書生男子的警示,醉酒漢子醉眼迷蒙的眼神頓時清醒不少,此刻細細回想起自己方才說出的大話,後背立馬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這顧劍豐的威名,他也是知曉的,隻是方才不知怎麼的,就口無遮攔的說出了那一番話。
醉酒漢子眼含惶恐的看向了二樓包間,顧劍豐在哪一間包間之中,他並不知曉,隻得不斷掃視著整個二樓,生怕其中飛出一隻暗箭來,將他擊殺當場。
好在等了一會,二樓並沒傳來異動,醉酒漢子這才緩了口氣,隻是心中的緊張依舊存在:
“呼…看來是虛驚一場…”
書生模樣的男子也鬆了口氣,這麼久了,二樓還毫無動靜,說明那顧劍豐根本沒聽到這位兄台的厥詞,他拿起桌上擺著的酒壇,給幾人倒了一碗,招呼道:
“來來來,喝酒。”
…
黃鶴樓二層。
包廂內,書畫青瓷這類典雅之物,擺放在房間各處,房中牆壁架子,皆是淡淡的暗紅色,雕刻著花草異獸,顯得尊貴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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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樓窗戶前的躺椅上,劍眉星目的男子,正悠閒的品著茶,旁邊站立著一男一女兩個童子。
男童子雙手抱胸,是環抱著一柄寶劍,劍鞘呈銀白之色,上麵鑲嵌的各類寶石,使得這劍鞘如星般閃閃發亮,隻是這劍過於長了些,就算男童抱著,劍尖也快拖到地上。
那一位女童子,則將長條矮桌上的各類水果給去皮剝殼,將之投喂進躺椅上的男子嘴中。
躺椅上的男子聽下方傳來議論,淡淡問道:
“發生了何事?”
女童子聞言,來到窗台朝下一望,看了兩眼就回來稟報:
“公子,下麵來了一位青年人,莫約二十,由王守仁親自接待,正往二樓來,下麵的人不服那人,在議論此人能上二樓的資格。”
頓了頓,女童子繼續道:
“還有位醉酒漢子…辱罵了你。”
顧劍豐聞言來了興趣,他已經好久不曾聽聞有辱罵自己的話了,現在下方有人明目張膽的在他腳下罵他,看來也是沒將他放在眼裡,當即問道:
“那人說了什麼?”
女童子小心翼翼地道:
“他說…二層都是些臭魚爛蝦之輩。”
顧劍豐咧嘴笑了一聲,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目光平靜如水,似乎並沒有因此感到生氣,他緩緩來到窗台邊,朝下一望,對女童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