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
聽著下方傳來的沸沸之聲,顧劍豐露出一抹不屑:
“一本殘缺的地階刀法,竟也能令這些人趨之若鶩。”
王守仁手裡那本刀法,當初還是他手裡的東西,隻是此刀法有所殘缺,若非這刀法需要配合真氣運行,就是連地階也算不上。
他從小看的武技功法,無一不是頂尖的地階以及天階之法,對於這種勉強算是地階的殘篇刀法,自是絲毫不感興趣,便隨手扔了去。
不曾想這刀法被王守仁撿了去,拿來做了這懸賞之物。
一旁的女童子聞言,低聲附和道:
“這些混跡江湖的浮萍,自是不能與公子相比,他們哪裡看過什麼好東西,隻是學了些三腳貓功夫,就敢在這武林中闖蕩。”
顧劍豐沒有回話,隻是倚在窗欄,淡漠的看向下方興奮的人群。
此刻已經開席,一樓寬大卻也容不下這麼多人,八人桌的木桌前,往往圍坐了十一二人,顯得很是擁擠。
一位位小廝,端著一張寬大的木盤,上麵放滿了熱氣騰騰的菜肴,正穿梭在木桌與木桌的縫隙中,將木盤中的菜肴送到每一張桌上。
江湖上的漢子行事作風頗為粗獷,這宴席一上來,不少人就不滿筷子的小巧秀氣,開始用手抓起大肉啃食。
顧劍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麵上的鄙夷難以掩藏,他如是評價:
“粗野匹夫,莫過如是。”
…
朔風呼嘯,寒風卷起雪花,在光禿禿的大地上肆虐,似冰冷刀鋒,刮的人臉生疼。
黃鶴樓的宴席早已結束。
所有武者,手持刀槍劍棒,早已在城外彙合。
王守仁身披錦紅披風,站在隊伍最前方,麵向眾人,寒風將他的披風吹起獵獵作響,依舊目光如炬:
“諸位…”
這道不大的聲音響起,在場一眾武者不約而同的駐足安靜下來,目光卻不是看向王守仁,而是下意識落在其身後,正安然矗立的年輕麵孔身上。
那年輕人身上隻是簡簡單單的一件玄色衣袍,並不厚實,在寒風的吹拂下微微鼓動。
他的雙眉自然舒展開,麵色淡然,一對烏黑的眸子,似潭水般沉靜,這時,王守仁的後話這才響起:
“那妖虎時長出沒之地,距此處五十餘裡,路途雖算不得遠,可現在大雪封山,隻得徒步前行,也需要費些時間。
我勸告大家不要獨自遠走,儘量呆在一塊,一同行走,就算需要方便,也最好是三人成組,遇到危險不要好勇鬥狠,請諸位第一時間叫人,賞錢刀法是小,性命攸關事大。”
人群中的一位武者,身披藍色粗布衣裳,左手拿著一柄細長寶劍,一頭長發隨意紮在腦後,目光炯炯,麵容透著正氣,他問道:
“王大人,那妖虎當真這般厲害?”
另外一位老江湖,中年模樣,瘦瘦高高,穿的隻是一件天青色素袍,一頭夾帶白白的發絲被盤在頭頂,一根翠綠簪子紮在其中,頗為醒目,他道:
“左右不過是一頭老虎而已,就算吃了人,又能厲害到哪裡去?我們這些個個都是武林好手,更有十多位真氣武者,何必這般小心翼翼,難道還對付不了一頭老虎?”
見有人質疑,王守仁也不反駁,隻是將之前的例子給拿出來說:
“非是我質疑你們能力,隻是那妖虎實在怪異,當初我差人前去剿虎,其中不乏有煉血武者,最後也沒能回來兩人。
而且回來的兩人,也是神神叨叨,失了神智,整日呢喃自語,也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麼,還時常一會哭,一會笑,整個人癡狂如瘋子。
尋了郎中瞧,說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失了心智,其中一個還是煉臟武者,這足以說明那妖虎的詭異之處,反正大家小心些就是了。”
一旁的顧劍豐聞言,嘴角微勾,眼中露出戲屑之色。
這不就是一頭老虎嗎?
何至於此?
若非宗門要求,他根本不會來到這上陽郡聽王守仁吹噓這隻老虎。
他實在有些不明白,明明就是一頭吃了人的老虎,興許是生的高大了些,這才有了獵殺武者的本事,這種事居然也能引起宗門注意。
偏偏宗門還指名道姓叫他來查看情況,這讓他頗為不滿。
若非宗門之命難抗,他現在就應當在落霞宗內,尋求同境界的武者相互切磋,說不得【梅十三劍】的最後一劍,此刻已有了眉目。
不過此次出行他也並非毫無收獲。
至少他在此地還碰見了一位真氣圓滿的高手,實力似乎並不遜色於他,這倒是令他頗為欣慰。
這種勢均力敵的對手,他已經好久不曾瞧見過一個了。
以往那些被他挑戰之人,名聲無論多大多高,最後交手下來,對方卻總是差強人意,往往不待他劍法一一使出,對方便已敗下陣來。
那些所謂的劍聖劍仙,多少都成了他的手下敗將,時至今日,他已收獲了不下五柄不下於‘藏雪’的寶劍,一種無敵的孤寂感在他心中深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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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這天下不會再有能讓他用儘全力出手之人,可現在卻出現了這樣一個人。
顧劍豐目光移轉,緩緩落到了那玄色衣物的年輕麵孔上,對方似也有所感,抬頭望來。
一時間,兩人相互對視。
顧劍豐毫不畏懼,眼中反而露出興奮之色,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與這年輕人打上一場了。
此人怕不是有什麼毛病…許夜收回目光,不再與之對視。
他已經明確表示過不想與之切磋,並當著此人的麵將那封邀請信用元氣擊了個粉碎,可此人就像是沒瞧見似的,常常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若非這人寫過切磋信,他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有龍陽之號。
畢竟在富家大族之內,有龍陽之好的人,似乎也不在少數,有些人為了尋求刺激,彆說是龍陽之好,就是人畜…也不是沒有。
‘若是此人當真要自討苦吃,那便入了他的願罷。’
倒不是許夜怯戰,不敢應接下此人的戰書,隻是他一個先天大圓滿的武者對一個真氣圓滿武者出手,處處都得小心翼翼。
萬一不小心將此人打死了怎麼辦?
這人似乎也沒得罪過他,要是平白無故就將之打死,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他也不會一味退讓。
若是這人最後還是要堅持切磋,那他也就隻能順其自然了。
“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