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期將至,還敢嘴硬,的確勇氣可嘉。”
白虎語氣平緩,似乎對於刀客的這一番言語並不感到惱怒,隻是那一對琥珀色的眸子裡,卻開始冷了下來,開始閃爍起凶光。
自它開了靈智以來,明白了畜生二字乃是何意後,對於這二字最是厭惡痛恨,所以它向來以‘本君’自稱,隻為擺脫這畜生二字。
而那些以‘畜生’稱呼於它的人,都已成了它的腹中之食,魂魄則為它所控,令這些人死後同樣要受儘折磨,或為苦力,或為誘餌,或化為它修行所需之物,為它所食。
而如今,眼前這人不僅不領它的情,反倒對它大放厥詞,這已經讓它心裡最後的一點耐心耗儘。
左右不過是一介凡人而已,既然不隨它意,那便將其生吞下腹。
此刻不是不願為它效力嗎?
那它就要讓此人死後同樣不得安生,隻能生生世世為它所控,直至魂飛魄散,重歸天地!
刀客整張臉都已被白虎的巨掌按進積雪裡,不過他不算清晰的聲音還是積雪裡傳來: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那一張虎臉上,展露出一抹笑意:
“本君成全你。”
話落,白虎當即用力,巨大體型加持下,它的力道何止千斤?
刀客隻覺一股巨力驟然從後背上傳來,緊接著他整個身子便被壓在了積雪下的泥土地裡。
寒冬臘月,泥土早已被凍的僵硬,宛若磐石,刀客隻覺臉上傳來冰涼之感,渾身上下的骨骼被壓的發出“咯吱”的斷裂聲,鑽心的疼痛不斷傳入腦子裡。
他麵容因疼痛而扭曲,不斷的調動真氣護住全身,可背上的力道卻仿佛無窮無儘,始終在緩緩的增加。
隨著不斷有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漸漸的,刀客的五臟六腑被擠壓的嚴重受傷,鮮血混雜著臟腑碎塊從他的嘴裡嘔出。
他的眼球圓睜突出,仿若要從眼眶裡跳出來,頭埋在地裡使他不能視物,可身上的痛處卻未減輕半分,反而愈加清楚,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骨骼一寸寸碎裂,臟腑一點點化作爛肉一團。
“看你能堅持到幾息。”
白虎口吐人言,爪子上的力道頓時又重了三分,終於,在它不斷加重力道之下,刀客的身軀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砰。”
伴隨著一聲脆響,真氣與肉體所構成的防禦全麵崩潰,隻是一瞬間,刀客的身軀便被碾扁,成為一灘爛肉。
白虎抬起爪子湊到嘴前,伸出舌頭將上麵沾著的血肉碎沫舔舐乾淨,喃喃道:
“本君尚且隻是用了三分氣力,這人便抵擋不住,化作一攤爛肉,再加上兩種天賦手段,看來以本君目前的實力,倒是無需太過懼怕那個姓許的武者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暫時還不能與之正麵交鋒,先避其鋒芒提升實力方是正道。”
將地上血肉模糊的一攤爛肉吞入腹中,白虎看著麵前還陷入幻境當中,無法自拔的一眾真氣武者,虎臉上不由的露出笑意:
“本君還正愁不知如何去尋這些氣血鼎盛的武者,不曾想這上陽郡守倒是送來如此一份大禮。
這接近兩百號人裡,光是真氣武者都有十多位,入境武者更是多達一百多人。
若將這些血食全部吞下煉化,本君的實力將會大大提升,屆時不僅不再懼怕那個凡人,反而還能狩獵此人。
除此之外,還有上陽郡那些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它未得靈智前,本是山中一無憂無慮的幼虎,有著母虎的嗬護,每日隻需在山洞之中同兩個兄弟玩耍,嬉戲打鬨,無需辛苦出門打獵覓食,就有吃不完的食物,日子好不快活。
可這樣的神仙日子,卻因一打獵隊的到來,而徹底改變。
那數十人組成的狩獵隊,在林子裡橫行無忌,打了不知多少野豬豹子之類的動物,而它的母親以及兩位兄弟,也慘死在這些人的手中。
隻是有它躲在溪流的石縫之間,逃過了獵犬搜捕,僥幸撿回了一條性命,時至今日,它都無法忘記那冰冷刺骨的溪水流從身上流淌過去的感受。
正因如此,它對於人都沒什麼好看法,管它老少婦孺,往往都是抓住一個吃一個,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
除非那人它暫且不是對手,就如同目前而言,這一群武者之中,那個姓許的,它暫且便不會將此人作為獵物。
不過待它實力強大後,此人它依然不會放過,一旦抓住此人,定然會將其作為修煉資糧,吞入腹中煉化。
像這類強大的武者,其神魂往往也是頗為滋補,它不僅要食其肉,連魂魄同樣要一並吞噬!
正當這時,一道喃喃之語,在這樹林之中響起,聲若蚊蠅,極其微小:
“這才是…現實?”
雙劍客本人打量著周圍,隻見樹木林立,風雪依舊,似乎與之前沒什麼兩樣,隻是風雪落在臉上,有了冰冰涼涼的感覺,很明顯,此刻眼前所見,就是真實的世界無疑了。
方才他見刀客自刎而亡,便上前打量屍體,一番查探下,果真叫他發現了端倪,於是他便信了刀客的推論,持劍對自己以劍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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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殺手,本應該冷血無情,對自己也要下得去手,可當時他以劍穿心時,心裡不由的產生了一絲恐懼。
這份恐懼對於一個殺人而言,就是恥辱,可這份情緒就是止不住的在心底翻湧,愈演愈烈,幾乎都快使他放棄自殺的行為。
好在最後關頭,他強壓下心中恐懼,發狠動手,果不其然,他真的從幻境中脫離了出來。
環顧左右,發現之前在幻境之中的同伴依舊一動不動,顯然這些人並沒有動手的勇氣,所以依舊陷入在幻境之中無法自拔。
“奇怪,怎的不見那刀客?”
雙劍客頗感疑惑,按理說這刀客比他隻是快了一些脫離幻境,怎麼這麼快便不見了蹤影?
他穆然轉身,麵容頓時凝固。
但見一頭體型巨大的白虎,正站立著舔舐爪牙,而地上還殘留著猩紅血跡,現場消失之人隻有一個,這攤血跡是誰的便不言而喻,隻聽這白虎嘴巴一張一合,竟吐出人言,語氣頗為意外:
“你竟也能醒來?”
雙劍客聞言,緊緊將雙劍握在左右手裡,擺出戰鬥姿態,不敢有絲毫放鬆。
‘這老虎竟能口吐人言!’
他麵色大驚,不過更讓他感到駭然的是,這道聲音極為熟悉,腦中不由的浮現出刀客的那一張麵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