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的呼吸卻猛地一窒,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這稱呼,比當眾扇他一耳光還要狠。
“其實這事兒,也不能全怪蕭小姐。”
黎夜慢條斯理地繼續,仿佛沒看見李正那副要殺人的模樣,“男人嘛,有時候在外麵玩得太花,總會不小心沾染上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帶回家,影響到家裡人,也屬正常。”
黎夜的話說得巧妙又惡毒。
明著是勸解,字字句句卻都像淬了毒的針,一根紮進蕭嫣然心裡,另一根,則狠狠刺向了李正自己。
“不乾淨的東西?”
“帶回家?”
“影響到家裡人……”
周圍的看客們瞬間炸了鍋,竊竊私語聲嗡嗡響起。
所有人的視線,都開始在李正和蕭嫣然之間來回掃蕩,充滿了探究、鄙夷和毫不掩飾的八卦之火。
這瓜,可比什麼國寶大案刺激多了!
這一下,不僅是孩子可能有缺陷,連孩子的爹,都不“乾淨”了?
不乾淨的東西?
是什麼東西?
是暗指蕭嫣然腹中胎兒的來路不正?
還是在暗示李正自己私生活混亂,染上了什麼難以啟齒的病,然後傳給了蕭嫣然,才導致胎位不穩?
一瞬間,所有看客的表情都變得精彩紛呈。
這瓜太大了,一茬接一茬,根本吃不過來!
“不乾淨的東西”這幾個字,更像是一根點燃的引線,瞬間引爆了李正腦中關於蕭嫣然那些風流傳聞的火藥桶。
他不是沒聽過,隻是為了家族聯姻,為了蕭家的勢力,他選擇了裝聾作啞。
可現在,當著全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塊遮羞布被黎夜狠狠地、無情地撕了下來!
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底生根,便會以最瘋狂的速度長成參天大樹。
李正看著蕭嫣然那張煞白的臉,之前殘存的一絲愛慕和欲望,此刻儘數化為了翻騰的惡心與憎恨。
他的聯姻,他的孩子,他的臉麵……全都要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蕭嫣然百口莫辯,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黎夜,聲嘶力竭,“你胡說!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
她的辯白蒼白無力,聽在眾人耳中,更像是被戳中痛處後的惱羞成怒。
黎夜攤了攤手,臉上掛著無辜的表情。
“我隻是一個略懂醫術的路人,看你們二位有緣,免費幫你們看診,信不信,自然由你們。”
說完,他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興趣。
那個已經形同爛泥的李正,那個即將崩潰的蕭嫣然,還有那塊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海之星辰”仿品,似乎都成了無足輕重的背景板。
他轉過身,牽起旁邊一直默默看著一切的柳婉音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紛亂的心緒安定下來。
“好了婉音,熱鬨看完了,我們該去給柳叔買藥材了。”
黎夜的聲音恢複了最初的溫和,那個言語如刀、攪動風雲的人仿佛憑空消失了。
他拉著柳婉音,推著那輛空了大半的購物車,徹底無視了身後那對即將分崩離析的男女,也無視了周圍無數閃爍的手機鏡頭,徑直走向遠處的收銀台。
留下一個爛攤子,和滿地驚掉的下巴。
黎夜神色平靜,將購物車裡剩下的幾樣生活用品,還有特意為柳文成夫婦挑選的幾味溫補藥材放在傳送帶上。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居家男人。
收銀員公式化地掃著碼,報出一個總價。
黎夜點點頭,從錢包裡取出了一張卡。
那是一張通體漆黑的卡,沒有任何銀行標識,看不到常見的芯片和磁條,隻有一個烙印在角落的古樸神秘的暗金色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