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的氣氛瞬間從凝固轉為恐慌。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地釘在黎夜身上,那個剛剛將手指從硯台上收回的年輕人。
他的動作輕描淡寫,仿佛隻是拂去了一粒塵埃,卻在另一處掀起了決定生死的狂瀾。
這無疑是最直接殘忍的證明。
那名之前還質疑黎夜的中年人,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被身邊的人七手八腳地扶住。
恐懼,是會傳染的。
密室中,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黎夜收回手,對樓上傳來的尖叫和警報充耳不聞。
他側過臉,掃了一眼那群已經徹底亂了陣腳的蕭家人,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
“接下來的事,與你們無關。”
“都出去。”
最後三個字,是命令。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拄著拐杖的老者嘴唇抖得厲害,想吼出來,聲音卻乾澀得像破風箱。
在黎夜麵前,蕭家百年積攢下來的威嚴,連一張紙都不如。
黎夜沒再多看他一眼,徑直轉身,緩步走向密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門。
他這個動作,比任何威脅都來得更直接,壓迫感瞬間拉滿。
意思很明顯。
老者攥著龍頭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劇烈地顫抖著,最終,那股強撐著他身體的傲氣,垮了。
他重重歎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走。”
蕭家人聽到這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赦免,又像是一群沒了魂的木偶,一個個失魂落魄地向外挪。
經過黎夜身邊時,沒人敢抬頭,全都死死地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腳步淩亂地逃離,生怕慢一步就會被他這個怪物吞噬。
柳婉音被這連串的變故驚得有些發懵,她張了張嘴,剛想問點什麼,就看到黎夜的視線朝她這邊偏了一下,一個極輕微的頷首。
她立刻把滿肚子的疑問和擔憂全部咽了回去,跟著人群退了出去。
厚重的合金門緩緩關閉。
“轟隆——”
一聲悶響,門外所有的嘈雜全都被徹底隔絕。
密室裡,隻剩下黎夜,和那方靜靜躺在角落裡的硯台。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沒有立刻去拿那方硯台,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到那張價值連城的黃花梨木椅前,隨手將它拖到了密室的正中央,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然後,他坐了下來雙腿交疊,姿態閒適,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那方硯台。
他在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密室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他站起身,走到那個角落,彎腰,將那方沾著灰塵的古樸硯台端在了手裡。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他托著它,一步步穿過那些陳列著無數奇珍異寶的展櫃,走出了這間承載了蕭家百年榮耀與罪孽的密室。
戒指的材質非金非玉,在燈光下泛著幽暗深沉的光澤。
“蕭名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