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看著他們變幻莫測的臉,又慢悠悠地補上了一句。
“哦,對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最惡毒的意味。
“剛才那段錄音,隻是我手上一小部分開胃菜而已!我還掌握著一些關於另一方,私底下做的一些更有趣的小動作的證據。”
“你們猜猜,在這十幾年的合作裡,到底是誰背叛誰更多一些呢?”
猜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恐慌的滋養下,瞬間長成參天大樹。
他們看向對方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憤怒,而是猜忌。
黎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我給你們十二個小時!十二小時後,我的耐心會全部用完。”
“屆時,這些資料,會出現在什麼地方,送到什麼人的手裡,我就不能保證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與柳婉音一同,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裡,柳婉音的腳步很輕,她偏過頭,看著黎夜側臉,輕聲問:“你真的……會放過他們其中的一個?”
“放過?”
黎夜的唇邊逸出一聲冷笑。
“婉音,你覺得一頭饑餓的狼,會好心放走兩隻已經瘸了腿的肥羊嗎?”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他們其中一個倒下。我要的,是他們互相撕咬,發了瘋一樣地去咬死對方,直到兩個都咽下最後一口氣。”
就在這時,黎夜口袋裡的私人通訊器,極輕地振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龍五發來的一條加密信息。
“黎少,計劃執行完畢。‘禮物’已成功送達林嘯天的秘密郵箱。”
黎夜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過,那行“文件發送成功”的字樣,在他的瞳孔中映出一抹微光。
那份所謂的“禮物”,是一份偽造得天衣無縫的計劃書,上麵詳細闡述了陳家早已製定好的,如何一步步蠶食、並最終全盤吞並林家所有產業的周密方案。
黎夜收起通訊器,指尖在光滑的金屬外殼上,極有節奏地輕輕敲擊了一下。
他很清楚,林嘯天那樣生性多疑、剛愎自用的人,在聽完錄音,又看到這份“鐵證”之後,會做出怎樣“正確”的選擇。
一場不死不休的血腥內鬥,即將開演。
十二個小時,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每一秒的流逝,都讓會議室內的空氣凝固一分。
這裡沒有時鐘,但林嘯天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臟狂亂的擂鼓聲,那聲音與他粗重的喘息混在一起,成了他唯一的背景音。
他的雙眼早已被血絲爬滿,死死地釘在那份所謂的“吞並計劃書”上。
上麵的簽名、陳家的內部印章、詳儘到令人發指的步驟……一切都天衣無縫。
他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這是假的,是黎夜的離間計。
可那段錄音,陳景山那句“老東西早該死了”,又像魔音貫耳,反複在他耳邊回蕩,將他最後一絲理智燒成灰燼。
信任?背叛?
在絕對的證據麵前,十幾年的“情誼”顯得如此可笑。
另一側,陳景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癱在椅子上。
他嘗試用自己的私人線路聯係安插在林家的棋子,那個他花了巨大代價才收買的林氏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