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裡,剛剛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技術員們,瞬間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垃圾。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子,直接把秦月和她背後的一切,都從陳家這艘大船上割了下去。
割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血緣情麵。
黎夜靠在椅背上,麵色不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和屏幕裡那個優雅的男人無聲對峙。
黎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打完小的,來了個大的。
而且,這個大的,好像比之前那些,要聰明得多。
陳平不是來尋仇的。
他是來遞刀的。
“清理垃圾,總會弄臟手。”黎夜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情緒,“看來陳先生並不介意。”
陳平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那是一種找到了同類的欣賞。
“我不僅不介意,還要感謝你。”
他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屏幕,那股壓迫感卻真實地傳遞過來。
“秦月,還有她在江城扶持的那些人,代表的是我家族裡,某些老家夥的意誌。”
“他們老了,不但思想僵化,連眼光都變得短淺,總以為靠著一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就能掌控一切。”
“你把他們的棋盤掀了,省了我不少功夫。從這個角度說,我們不是敵人,而是……盟友。”
盟友?
黎夜心中冷笑。
與虎謀皮,從來都是九死一生。
“我不需要盟友。”黎夜直接回絕。
“不,你需要。”陳平篤定地搖了搖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你以為,憑一個江城的秦月,加上一個華爾街的環球資本,就能策劃十年前那場滅門慘案嗎?”
這句話,讓黎夜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陳平很滿意這個效果,他慢條斯理地繼續說。
“他們不夠格。”
“無論是江城的王家、林家,還是我陳家在江城的分支,充其量,都隻是‘地方承包商’。”
“他們負責動手,負責瓜分殘羹剩飯,負責把水攪渾。”
黎夜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他死死盯著屏幕裡的陳平。
這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名字,卻一開口就揭開了他追查十年都未曾觸及的真相。
“真正的幕後主使,是一個你們,甚至我們,都輕易不敢提及的存在。”
陳平的聲音壓低了些許,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鄭重。
“我們稱之為——‘昆侖盟’。”
昆侖盟。
三個字,仿佛帶著萬鈞之力,砸在黎夜的心頭。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師父留下的所有情報裡,也從未有過關於這個組織的任何記載。
“一個連京城四大家族都感到忌憚的組織?”黎夜反問。
“忌憚?或許吧。”陳平輕笑一聲,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更準確地說,是相互利用,又相互提防。”
“這個組織,才是當年那場陰謀真正的策劃者和受益者。”
“而你,黎夜,你毀掉的,隻是他們伸出來的一根微不足道的手指。”
“他們很快就會找到你,然後,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把你處理掉。就像他們十年前處理掉你的家族一樣。”
陳平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黎夜血淋淋的傷口。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許久,黎夜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你的目的。”
“合作。”陳平乾脆利落,“我要成為陳家未來的家主,需要一份足夠分量的功績。而‘昆侖盟’,就是我最好的投名狀。你,是我能找到的,最鋒利的一把刀。”
“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可以先送你一份禮物。”
陳平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