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什麼不自己打包好,跑出去跟著錢有糧跑?
因為她要讓錢有糧覺得她是個柔弱的女人,反抗不了他,也要給他一種劉金鳳不會藏私的印象。
她這些年裡明白一件事,做人讓人看著越無害,看著越蠢,做壞事的時候越不會被懷疑,對自己越有利。
這樣他才能放下戒心,日後若是想算計她,那也不會太過遮掩,她就有時間為自己綢繆。
就像是今天顧老爺和顧夫人那三言兩語的機鋒一樣,她要是真蠢,等到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錢有糧沒嘗過女人味道,等跑出去,短時間內她是不擔心的,不過也怕這家夥不老實,往自己身上摸。
所以她才把金條綁春桃身上,這小丫頭可比男人靠譜的多,到時候這就是自己的退路。
醜時,劉金鳳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推了推身邊的春桃:“去吧,彆讓人碰到你身上的東西。”
“嗯。”接過劉金鳳給她的手帕悄悄走了出去。
春桃剛跨出破廟門檻,外麵圍著破廟躺了一地的人,都是顧家的長工和家小。
再往後就是跟著佃戶們,更後麵是彆的災民們。
黑夜裡到處是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和磨牙聲。
守夜的栓子靠在糧車邊,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的木棍滑到地上也沒醒,許是累極了。
他們這路走了9天了,一路上除了老爺夫人小姐少爺們,下人們幾乎就沒怎麼休息。
春桃屏住氣繞過去,馬車就在跟前,往日這時候早該鬆開的車架卻架著,車軲轆底下本該墊著石頭也沒有,顯然是有人提前備妥了。
她正發愣,錢有糧靠在樹乾上,直勾勾地盯著她,一雙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
春桃差點低呼出聲,趕緊捂著嘴,隨即,她又想起自己是傳話來:“姨娘找你。”
錢有糧讓春桃自己爬進馬車:“你彆出聲,老實待著。”
春桃還捂著嘴,點頭。
錢有糧轉頭看著打瞌睡的栓子眼中閃過凶光,但見他睡的香,就警惕的往破廟裡麵走。
還沒進破廟就見劉金鳳在門口等他,跟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對他招手示意他過來。
進了破廟見裡麵的人都睡著,他輕手輕腳的走了過來,劉金鳳背上一個不大的包裹,指著一個箱子讓錢有糧搬。
這箱子他熟悉顧老爺的家當,隻有老爺和現在的管家能碰,隻一上手他就知道為什麼劉金鳳找他了,沉。
劉金鳳還順走了老媽子裝大餅的包裹,走在錢有糧前麵。
錢有糧眼裡閃過一絲不屑,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不過他也放下心來,劉金鳳是個沒心眼的女人。
怕是這輩子最大的心思就是不想被賣了,也是顧為德不做人,便宜了他。
破廟裡麵沒人醒過來,可是破廟外麵守夜的栓子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弄醒的。
他本就沒睡沉,那發的窩窩頭填不飽肚子,夜裡的風又涼,裹著破棉襖縮在糧車邊,耳朵卻支棱著聽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