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去當苦力扛水泥沙袋?這…這算哪門子協防?
沈國柱下意識地想爭辯:“長…長官,我們是戰鬥部隊,這…”
話沒說完,方默身後,幾十名突擊班隊員手中的STG44突擊步槍齊刷刷地抬起了槍口。
黑洞洞的槍口刺痛了沈國柱的眼睛,他不認識這種武器,但一看就是能突突的啊。
還有那兩輛裝甲車頂的重機槍,他感覺更是發出了“哢嚓”一聲清脆的拉栓上膛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噴吐火舌。
沈國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對麵那些殺氣騰騰的家夥會毫不猶豫地開火。
“怎麼?沈大隊長,你們要違抗軍令嗎?”
“不敢!卑職不敢!”沈國柱冷汗涔涔而下,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他猛地轉身,對著還傻站著的部下嘶聲吼道:“都他媽聾了嗎?放下槍,跑步進去,扛沙袋,快,快!!”
嘩啦啦!
六大隊的警員們如夢初醒,忙不迭地把手中的漢陽造像燙手山芋一樣扔在地上,也顧不上隊列了,爭先恐後地湧向分局大門,衝向那堆成小山的沙袋和水泥。
場麵頓時一片混亂,如同被搗了窩的馬蜂。
看著這群丘八狼狽不堪地開始乾活,方默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對付這些人,就得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讓他們認清現實。
等沈國柱自己也扛著袋沉甸甸的水泥,氣喘籲籲、汗流浹背地從分局大院跑出來時,方默才慢悠悠地迎了上去。
“喲,沈中校,您怎麼也親自乾上這力氣活了?”方默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這多不合適。”
沈國柱趕緊放下水泥袋,條件反射地又是一個立正敬禮,喘著粗氣道:“報…報告長官。應該的,應該的,協防…協防嘛。”
方默擺擺手:“行了,放鬆點。我問你,你們六大隊編製一千多人,這裡才兩百多號,剩下的弟兄呢?”
沈國柱擦了把汗,連忙回答:“回長官,卑職怕都過來太紮眼,也…也怕您這邊安置不下,所以讓副大隊長帶著剩下的人,暫時進駐閘北西邊那個廢棄的紗廠了。您…您有什麼指示?”
“指示?”方默眉毛一挑,“都叫過來,一起乾活。四行倉庫那邊,還有大把的工事等著加固,時間不等人。”
“啊?是,是,卑職馬上去叫。”沈國柱哪敢有半點猶豫,立刻點頭哈腰,轉身就朝西邊小跑而去,那臃腫的背影跑起來一顛一顛的,讓方默想到了一篇名為《背影》的課文,頗為滑稽。
看著沈國柱跑遠,方默這才招手叫來後勤科長李福:“李科長,我記得之前繳獲和…嗯,籌措的錢款裡,撥了一萬大洋在分局賬上應急?”
“是,局長。分文未動。”李福趕緊應道。
“好。”方默點點頭,“你帶幾個人,立刻去辦。趁著天還沒黑透,去市麵上,儘可能多地采購鹵好的豬下水、牛雜碎,再買些最便宜的水酒(摻水的土燒酒)。今晚,就在警局大院和四行倉庫前麵的空地上,架起大鍋,把東西熱上,招待所有前來協防的六大隊弟兄,還有我們分局的兄弟,以及在倉庫幫忙的百姓和學生。”
李福一愣:“局長,這…”
方默歎了口氣,拍了拍李福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