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南詔城,踏上了返回長安的崎嶇山路。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長安城,盧國公府卻籠罩在一片愁雲慘淡之中。
李麗質的眼窩深陷,原本明亮的眸子也失了神采,下巴尖得讓人心疼。
她麵前的賬本上,一筆筆虧損的記錄觸目驚心。
“麗質啊,你這又是何苦呢。”
程母端來一碗參湯,滿眼都是心疼。
“這些天你都瘦成什麼樣了,生意上的事,讓你爹去操心。”
李麗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
“母親,這是夫君留下的產業,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垮掉。”
“可是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酒樓裡天天有人鬨事,布莊的布料也被人惡意潑了臟水。”
“客人越來越少,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說著,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程母摟住兒媳,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孩子,不哭了,有爹在呢。”
話音剛落,程咬金便沉著臉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賬本,又看了看兒媳憔悴的臉,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哼,除了長孫無忌那個老陰貨,還能有誰!”
程咬金一屁股坐下,拿起茶杯一飲而儘。
“最近那老小子在朝堂上,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
“那叫一個春風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頭去了,跟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程咬金越想越氣,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程家的產業,也是他能動的?”
次日,早朝結束。
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地走出太極殿。
程咬金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攔在了長孫無忌麵前。
“長孫無忌,你給我站住!”
長孫無忌停下腳步,慢悠悠地轉過身,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哦?原來是盧國公,不知有何指教?”
程咬金瞪著牛眼,開門見山。
“我家的酒樓和布莊,是不是你派人搞的鬼?”
長孫無忌聞言,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盧國公這是說的什麼話?”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我堂堂趙國公,會去做這等下作之事?你這可是誣蔑,當心我到陛下麵前告你一本。”
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徹底激怒了程咬金。
可偏偏,程咬金沒有證據,拿他還真沒辦法。
長孫無忌見他氣得吹胡子瞪眼,心中更是得意。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程兄啊,有空關心這些生意上的小事,不如多關心關心令郎。”
“那南詔之地,山高水遠,瘴氣橫行,可是凶險得很呐。”
“萬一……出點什麼意外,可就不好了。”
他話語中的暗示與幸災樂禍,再也掩飾不住。
程咬金的心猛地一沉。
他死死地盯著長孫無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我保證,你長孫家,雞犬不寧!”
說完,程咬金不再看他,轉身拂袖而去,留下一個殺氣騰騰的背影。
長孫無忌望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陰冷。
“老匹夫。”
他低聲自語,眼中滿是怨毒。
“很快,你就能體會到,什麼叫喪子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