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因為村裡有些人吃飽了撐的滿嘴噴糞?笑話他們是窩囊廢,吃軟飯?靠我這個外來的小舅子養活?!”
“嗬!我教他們下套子、認草藥,是為讓他們填飽肚子、學點本事,不是讓他們不知死活往吃人的地方送命的!”
“這兩個玩意兒倒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這次,要不讓他們記到骨子裡去,疼得半夜做噩夢都哆嗦,我陳冬河名字倒過來寫!”
看著姐夫越來越沉的臉色和眼中壓抑的,即將噴發的憤怒風暴,陳冬河又故作老成地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傳授經驗”,壓低了聲音:
“姐夫啊,對這不聽話的渾小子,心軟不得!就得下狠手揍!揍得輕飄飄,他以為撓癢癢呢,轉頭就忘!”
“就好比我,我爹當年一鋤頭把子砸在我背上,疼是疼幾天,可管啥用?隔兩天皮實了照樣上房揭瓦!”
“為啥?”他湊近一點,聲音帶著過來人的篤定,“因為我知道,我爹打不死我!頂天躺炕上哼哼兩天,好了傷疤忘了疼,繼續皮!”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點,透著一股“掏心窩子教你真本事”的意味:“你知道我小時候淘氣作死,最怕啥不?”
劉強下意識問,嗓子發緊:“啥?”
陳冬河豎起兩根手指,斬釘截鐵:“真怕!是真怕那種能讓我躺炕上起不來仨月的毒打!骨頭縫都冒涼氣的那種疼!”
“隻要一想到那股鑽心剜骨的疼勁兒,啥歪心思都沒了!”
“老祖宗的話沒錯:棍棒底下出孝子,黃荊條下出好人!疼到骨子裡,疼到靈魂深處,才能長記性!”
末了,他重重拍了下劉強緊繃如鐵的手臂。
“就一個字——揍!往實誠了揍!讓他們想起來就哆嗦,聽見藤條響就尿褲子!”
劉強重重點頭,胸腔裡那股翻騰的後怕,對弟弟不爭氣的滔天憤怒,差點失去至親的恐懼,以及對小舅子傾力相救的厚重感激……
瞬間找到了最直接,最粗暴的宣泄口!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於受傷黑熊被徹底激怒般的低吼,眼圈徹底紅了。
腦子裡嗡嗡作響,隻剩下一個念頭在咆哮:
揍!往死裡揍這倆小畜生!
不把他們打得仨月下不來炕,他劉強就愧對爹娘死前的囑托。
他當大哥的威嚴就真成了驢糞蛋——表麵光!
“嗷——”
劉強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嚎,像被徹底點燃的火藥桶,猛地轉身。
目光凶悍地在屋內一掃,精準地落在那靠牆立著,最趁手最結實的榆木扁擔上。
那扁擔油光水滑,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打人的好家夥!
唰!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抄起那沉甸甸的扁擔,帶著要跟人拚命的架勢,旋風似地衝出了屋門。
那背影,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