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親自出手?”
“我不出手,才叫高明。”他笑得像個狐狸,“讓禁軍替我乾活,讓兵部自己查自家漏洞,讓皇帝看著他信任的老臣一個個露餡。我要的不是一時痛快,是要他們自己把自己撕開。”
阿箬眨眨眼:“那你讓我乾啥?總不能讓我去貼小廣告吧?”
“聰明。”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布袋,扔給她,“這是特製石灰粉,撒出去遇濕氣會泛藍光。你今晚潛回那小院附近,找找有沒有人夜裡進出,重點盯那個戴玉佩的官爺。要是他再出現,你就在他走的路上撒點‘紀念品’。”
“你要跟蹤他?”
“不。”蕭景珩搖頭,“我要讓他以為沒人盯他,然後自己露出馬腳。人一旦放鬆,最容易犯錯。”
阿箬咧嘴一笑:“懂了,釣魚執法,心理戰PLUS。”
“還有。”他忽然正色,“彆硬闖,彆戀戰。聽見‘江湖手段’四個字,就得當心。這些人不講規矩,下手沒譜。你要是覺得不對勁,立刻撤,回來報信。”
“放心吧。”她拍拍胸脯,“我可是連狗洞都能鑽出花來的主。”
蕭景珩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從腰間解下一把短匕,塞進她袖子裡:“這個帶著。不是讓你拚命,是讓你能活著回來。”
阿箬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匕首,又抬頭看他:“你什麼時候這麼囉嗦了?”
“我是嫌麻煩。”他轉身坐下,“你要是掛了,誰幫我編段子惡心趙德全?”
她嘿嘿一笑,揣好家夥事就要走,臨出門又回頭:“對了,要是那官爺半夜出來,我能不能順手往他鞋裡塞癩蛤蟆?”
“可以。”蕭景珩頭也不抬,“但彆用毒的,我不想給你收屍。”
阿箬翻了個白眼,身影一閃就沒入夜色。
屋裡隻剩蕭景珩一人。他把邊關情報、驛道記錄、阿箬的情報並排擺在案上,拿起朱筆,在三份文件之間畫了兩條紅線。
一條,連起“禮部馬車”和“西山捷徑”;
另一條,直指“南嶺分支”四個字,末端懸空,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吹滅蠟燭,月光斜照進來,映在桌角那枚銅錢上。
正麵朝上,紋絲不動。
偏院裡,阿箬正對著一麵小銅鏡捯飭自己。她把頭發剪短了些,臉上抹了層灰,又在嘴角貼了顆假痦子,最後穿上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衫,活脫脫一個進城打短工的小丫頭。
她從箱底摸出一根細竹管,一頭削尖,另一頭塞了層薄紙——這是她自製的“順風耳”,貼在牆上能聽清隔壁說話。
又檢查了一遍石灰粉、繩索、蒙麵巾,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街角拐彎時,她順手從路邊攤順了兩個包子,一邊啃一邊哼起小曲:
“世子府前賣炊餅喲,謠言粉碎機來咯~”
腳步輕快,身影漸遠。
書房內,蕭景珩站在窗前,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
“風已經停了。”
他轉身回到案前,提起筆,在空白奏折上寫下第一句:
“臣南陵世子蕭景珩,謹奏陛下:近日京中流言紛起,皆因有司失察,致使奸佞假公器以謀私利……”
筆鋒一轉,如刀劈斧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