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砸在防蚊紗網上時，蕭朔正用牙齒咬開地釘包裝袋。
宋惜堯舉著那把印著向日葵的遮陽傘，傘麵傾斜著罩住他弓起的後背。
自己半邊身子浸在雨裡，襯衫下擺已經透出水痕。
“地釘是不是拿錯了？這種圓錐形的不適合濕軟土地！”
“背包側袋還有十字形的！”
蕭朔抬頭看向她，發梢滴下的雨水落進眼裡，模糊了視線。
她慌忙蹲下身，用袖口替他擦拭，卻不小心碰掉了他手中的地釘。
“算了，先用現有的！”
蕭朔扯過帳篷布，手指在布料接縫處摸索，觸到她冰涼的指尖。
她正幫他按住被風吹得鼓脹的防雨布，指甲縫裡還沾著昨天采蘑菇時的泥土。
他不禁想起七年前他們第一次野營，她也是這樣笨手笨腳地幫倒忙，最後兩人擠在漏風的帳篷裡凍了一夜。
“帳篷支架卡住了！”
宋惜堯的驚呼打斷他的回憶。
隻見鋁合金支架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卡在帳篷布的環扣裡。
蕭朔伸手去掰，忽然聽見“哢嗒”一聲，支架斷裂的脆響。
兩人同時愣住，看著手中兩半的支架，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這下好了，帳篷變蒙古包。”
蕭朔將斷成兩截的支架扔到一邊，索性坐在泥地裡。
“反正雨不大，湊合著用吧。”
“這叫不大？”
宋惜堯伸手接住頭頂漏下的雨滴。
“再下下去，咱們得在帳篷裡劃船了。”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跟著坐下，背靠著背擠在歪歪扭扭的帳篷裡。
防雨布被風吹得嘩嘩響，遠處傳來陣陣雷聲。
蕭朔從背包裡摸出個密封袋，裡麵裝著半塊巧克力：“分你一半，上次在草原裡你搶我巧克力的賬還沒算。”
“明明是你說‘女士優先’！”
宋惜堯咬下巧克力，甜味混著雨水的清涼在舌尖散開。
“冷嗎？”
蕭朔將她往懷裡拉了拉，用外套罩住兩人頭頂。
他的體溫透過濕透的襯衫傳來，宋惜堯靠在他胸口，聽見他心跳聲混著雨聲。
“蕭朔，你說我們是不是很倒黴？”
她抬頭看他，睫毛上掛著水珠。
“每次露營都遇到意外。”
“但每次意外都有你在。”
蕭朔低頭吻她額頭，雨水順著他下頜線滴在她鎖骨上。
“和你一起倒黴，也是幸運。”
宋惜堯感覺鼻尖發酸，伸手環住他腰。
他的襯衫下擺沾著泥點，卻異常柔軟。
帳篷外的雨勢忽然變大，劈裡啪啦的雨聲中。
“要是買個能煮火鍋的戶外爐具就安逸了。”
“遵命，夫人。”
蕭朔忽然坐直身子，從背包裡翻出個防水盒。
“差點忘了，應急物資，上次你說想要的星空投影燈。”
燈打開的瞬間，藍色的光點在帳篷內壁遊走，模擬出銀河的軌跡。
宋惜堯看著那些光點爬上蕭朔的臉，在他睫毛上跳躍。
記得他們第一次去天文館，他指著穹頂的星圖說：“那顆是北極星，永遠不會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