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族中風暴
狐嶺深處，古老的石殿巍然聳立，殿門緊閉，四周妖氣沉沉，仿佛連空氣都透著肅殺。
白霜長老立於殿前，眉頭緊鎖，心中千回百轉。她已將蘇瑤與長河送至安全的隱地，卻不得不獨自回族。狐族不會輕易容忍“九尾後裔”背叛的消息，更不會輕易饒恕一個凡人。
石殿大門轟然開啟，殿內已聚滿狐族長老與年輕子弟。玄燁站在中央，長戟橫於身前，眼神冷冽，氣息仍未平複。
“長老！”他猛然開口，聲音嘶啞卻激烈，“你可看見了？蘇瑤親手燃燒本源，隻為護一個凡人！她已墮落！這樣的狐裔，怎能再被族中庇護？”
言辭如火，殿內瞬時議論紛紛。
“九尾竟為凡人舍命？”
“此事若傳開，狐族顏麵儘失！”
“玄燁說得沒錯，必須立刻處置蘇瑤！”
眾聲喧嘩，仿佛山洪暴發。
白霜長老拂塵一甩，沉聲喝止：“安靜！”
殿內瞬時歸於寂靜，隻餘她冷冽的聲音回蕩：“我見過一切。是玄燁先行殺意，長河不過自保，蘇瑤亦是為護同伴而出手。你們口口聲聲說她墮落，可在我眼中，她隻是遵從本心。”
玄燁冷笑：“遵從本心？那是背叛！她將族規視若無物，將凡人置於族群之上。若人人效仿，狐族還如何立於山林？”
白霜長老目光一凜：“玄燁，你一心執念於蘇瑤，卻看不清自己的心早已偏頗。你所求的，不是狐族的榮耀，而是私欲！”
此言一出，殿內鴉雀無聲。
玄燁麵色鐵青，雙手顫抖，卻無法反駁。
另一位長老——黑檀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白霜，你縱容蘇瑤，難道不怕狐族因此蒙羞？人妖殊途，自古不可相合。你可知，她的選擇，已將整個狐族推到風口浪尖。”
白霜閉上眼，歎息一聲：“我知。但若她真心所向，就算強行扼殺，她的魂也會怨恨。狐族從未教導子嗣去愛，卻何曾思考過，若愛來臨，我們該如何麵對？”
殿內一片嘩然。長老們神色複雜，年輕子弟們更是低聲議論，顯然這一席話動搖了不少人。
玄燁眼神愈發陰鷙，冷冷吐出：“既然你不肯下手，那就讓我來！蘇瑤若不除，狐族必亂！”
他話音剛落，便有數名狐族青年躍身而出，齊聲附和：“對！蘇瑤違逆族規，必須懲戒！”
氣氛驟然劍拔弩張。
白霜拂塵一震，銀絲飛揚，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將喧囂壓下：“夠了！玄燁，你若再妄動，我便以長老之名，剝奪你的出戰之權！”
玄燁雙目猩紅，死死咬牙，卻終究未敢再動。他深深望了白霜一眼，轉身離去，背影森冷。
殿內氣氛沉重，似一潭死水。
白霜緩緩開口，聲音疲憊卻堅定：“諸位，蘇瑤之事，暫且封鎖，不得傳出。若有泄露，必重懲不貸。”
一位年輕長老皺眉：“可是，若蘇瑤真的與凡人廝守，將來如何自處？族中上下必難容忍。”
白霜望向殿頂懸掛的狐神石像，眼神幽深：“那便由時間來證明。或許，有一日，她會成為改寫狐族宿命的人。”
殿內諸多狐族麵麵相覷，皆不敢再言。
與此同時，玄燁回到自己的石屋，戟刃仍在震顫。他猛地一戟劈開石桌，碎片飛濺，雙眼赤紅。
“長河……你不過區區凡人，憑什麼？”
他喉中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音似乎帶著無儘的怨毒。
窗外夜風呼嘯，吹滅燭火，唯餘玄燁那雙仇恨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燒。
另一邊，蘇瑤與長河暫居的山洞中，火堆靜靜燃燒。長河輕輕為蘇瑤上藥，動作小心翼翼。
蘇瑤倚在他懷裡，神情微弱，卻在聽到他笨拙的安慰時忍不住笑了。
“長河，你知道嗎……族中一定已經炸開了。”
長河動作一頓，抬眸看她：“怕嗎？”
蘇瑤緩緩搖頭，聲音輕得像風：“不怕。因為有你。”
火光中，他們的影子依偎在一起，仿佛在風暴之外，開出一片寧靜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