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大廳,空氣仿佛凝固,連魔法光流的細微嗡鳴都清晰可聞。
麵對姐姐洪思華尖銳的、直指核心的剽竊指控,洪飛燕並未如眾人預料般慌亂。
相反,她神色平靜,甚至眼底掠過一絲“終於來了”的淡然。
她太了解這位姐姐了……洪思華絕無可能坐視她的成功。
“咳咳……”
“嗯哼……先看看情況。”
“我也覺得該觀望一下。”
大廳內響起幾聲刻意的清嗓和低語。
在亞斯蘭研討會上提出“剽竊嫌疑”,是一個極其敏感且危險的話題。
原因無他,此刻在場的許多固定參與者,正如洪思華所言,其論文或多或少都帶有“拚湊”的痕跡……彙集數位導師或家族智囊的研究成果,以此維持參與資格,這幾乎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慣例”。
至今無人點破這層窗戶紙,然而,洪思華是特彆的。
她確實每年都憑借真正屬於自己的、卓越而獨特的論文站穩腳跟。
因此,由她來指控洪飛燕的論文存在問題,分量便截然不同。
這已不僅僅是學術質疑,而是在亞斯蘭這個學術聖殿的中心,赤裸裸地挑起了阿多勒維特王族內部的“政治鬥爭”。
“什麼?剽竊嫌疑?”
“哎呀,這下糟了……”
“但之前的論文確實被駁回了?”
一些不明就裡的年輕學生感到困惑,但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詭譎,開始小心翼翼地交換眼神。
隨著兩位公主的對峙,整個研討會的氣氛驟然變得緊繃而微妙。
“嗯,這倒是個合理的質疑。”
“確實……之前那篇論文,結構散亂,令人失望。咳。”
評審席上,幾位顯然早已被洪思華打點過的委員,適時地低聲附和,試圖引導風向。
既然指控已被提出,洪飛燕就必須自證清白,證明這魔法確係她原創,然而,這個過程極其複雜繁瑣,在亞斯蘭的正式場合提出此類指控,本身就帶有極大的羞辱性。
“原來如此……阿多勒維特的大公主提出了一個相當嚴肅的問題。”
總會長梅吉·阿留文疲憊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緩緩開口,聲音雖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眾所周知,在魔法界,正式提出剽竊嫌疑,意味著被指控者需要通過‘魔法痕跡分析’來證明自身。”
每個魔法都會留下創造者獨特的“痕跡”……構築魔法陣的筆序、線條的勾勒習慣、符文的細微寫法、魔力的流轉節奏與強度偏好等等。
這些特征如同指紋,極難模仿。
若有專業分析師介入,冒名頂替者很快便會原形畢露。
“但是,大公主理應清楚,”阿留文的目光如炬,直視洪思華,“要求一名魔法師接受魔法痕跡分析,其本身……便是一種極大的侮辱。”
曆史上,魔法師為證明歸屬權,不得不在大庭廣眾之下將自身魔法徹底剖析,這對心高氣傲的施法者而言是奇恥大辱。
即便在現代,除非有“確鑿證據”,否則絕不會輕易啟動此程序。
換言之,若洪飛燕無法證明,則洪思華的侮辱行為可視作正當。但若反之……
“大公主您,必須承擔相應的後果。”阿留文的語氣冰冷。
“是的,當然。”洪思華嘴角勾起一抹斜笑,優雅地點了點頭。
她心知此舉已惹惱總會長,但隻要能當眾粉碎洪飛燕的自信,這點代價微不足道。
她有必勝的把握……洪飛燕絕無可能在短短時間內獨立創造出如此魔法,必定有外力相助,比如……那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白流雪?但無論如何,她不會給洪飛燕證明的機會。
“好吧,既然如此,就由我與評審委員會親自進行魔法痕跡分析。”阿留文宣布。
聽到這話,洪飛燕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迅速恢複了鎮定。
由阿留文這位九階大魔法師親自操刀,或許反而更具公信力。
“我們需要核對論文細節,進行簡短評議。”
評審委員會早已提前審閱過論文,此過程本應極快,然而,內部討論甚至未到十分鐘便宣告結束。
“審查完畢。洪飛燕學員,請準備展示魔法核心構架。”阿留文的聲音再次響起,引得眾人竊竊私語……這速度快得超乎尋常!
阿留文臉上疲憊之色稍減,反而帶著一絲驚歎再次審視論文:“……真是令人驚歎。”
之所以迅速,並非論文粗淺,而是其核心構思竟如此簡潔優美!
“用近乎基礎的公式和理論,構築出這等效果的魔法……這並非知識的堆砌,而是‘思維’的徹底革新。”
“請展開此魔法的驅動公式與解說陣。”阿留文指示道。
“遵命。”洪飛燕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法杖。
尋常魔法陣在外行看來隻是圓形、線條與符號的組合。
但其內部,實則蘊含著由密碼係統構建的、如同“數學與編程結合體”般的複雜驅動邏輯。
此刻,她要展示的,便是這魔法的“源代碼”。
嗡嗡嗡!洪飛燕額角滲出細汗,魔力澎湃湧動,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結構精巧、流轉不息的紅色魔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