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昂的提議,讓整個黑岩鎮瞬間沸騰了起來。
慶典!
為指引者舉辦一場慶典!
這個念頭在所有幸存者的心中快速生根,壓過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悲傷。
裡昂很清楚,這是一場凝聚人心的儀式。
對於普通鎮民來說,他們想的很簡單:他們活了下來,打贏了瘟疫,這一切都是那位偉大的存在賜予的,必須回報這份恩情。
第二天一大早,不需要組織,鎮民就動了起來。
幾乎所有的鎮民,無論男女老少,都自發的走出了家門。
目標隻有一個——中央廣場。
那個地方,見證了饑餓引發的衝突,紀律的建立,也見證了瘟疫結束的宣告。
如今,它將要承載黑岩鎮的第一份信仰。
沒有工具,就用手。
婦女們跪在地上,用破布一點點擦拭著黑色的石板地麵,將數月以來凝固的汙垢清理乾淨。
動作很是虔誠。
男人們則跑去了鎮子外的采石場,扛回一塊塊沉重的黑岩,目標是在廣場正中央,壘起一座祭台。
卡登帶著他的護衛隊,在四周維持著秩序。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裡昂抱著雙臂,站在高處,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幾個孩子,學著大人的樣子,在旁邊撿拾小石塊,想為祭台添磚加瓦,看著幾個跛腳的老人,拄著拐杖,顫巍巍的給乾活的青壯年遞水。
祭台很快就壘好。
不高,也很簡陋,就是用黑色的岩石堆砌起來的一個半人高的方台,粗糙原始,很有黑岩鎮的風格。
瑪莎小心翼翼的捧著一樣東西,走到了祭台前。
那是一小把曬乾的聖光草。
就是這東西熬出的苦澀藥湯,救了她女兒安妮的命,也救了無數人的命。
這是神明賜下的第一件禮物。
她將這捧聖光草,鄭重的放在了黑色祭台的中央。
很快,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鐵匠,端來了一碗水。
那碗水盛在粗糙的陶碗裡,清澈見底。
這是按照神諭,剛剛燒開的水。
這清澈的水,代表著神明賜予的智慧。
最後,一個臉上還有瘟疫疤痕的男人,捧著一塊麵包走上前來。
那是一塊烤得有些焦的黑麥麵包,散發著樸素的麥香。
...
當黃昏降臨,夜幕開始籠罩大地時,祭典開始了。
中央廣場上,黑壓壓的站滿人。
所有人都換上自己乾淨的衣服,洗去臉上的汙垢,表情嚴肅。
火把被點燃,插在廣場的四周,劈啪作響的火焰照亮了每一張仰起的臉。
祭台之上,一堆乾柴已經架好,但還未點燃。
聖光草,清水,黑麵包。
三樣最簡陋,卻又意義重大的祭品,安靜的擺放在祭台的最前方。
艾拉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麻布長袍,拄著一根木杖,緩緩走上了祭台。
她看上去很老,臉上布滿了皺紋,但腰杆挺得筆直,渾濁的雙眼此刻卻亮得驚人。
她就是這場祭典唯一的主祭。
整個廣場安靜的落針可聞,隻有火把燃燒的聲音。
艾拉走到祭台中央,轉過身,麵向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她沒有說話,隻是用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然後,對著所有人,深深的彎下腰。
台下所有鎮民,無論男女老幼,包括站在最前麵的裡昂和卡登,全都跟著,莊重的彎下了自己的腰。
之後,艾拉才緩緩直起身,高舉起手中的木杖,用一種蒼老但有力的聲音,開始了她的祈禱。
“偉大的指引者,您是黑暗中的燈塔,是迷霧中的方向”
“當瘟疫吞噬我們的生命,當絕望淹沒我們的家園,是我們向您發出了呼救”
“您聽見我們的聲音”
她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隨著她的祈禱,台下的鎮民們,一個個自發的跪了下去。
雙手合十,抵在額前,閉上雙眼,心中默念著同一個尊名。
“指引者”
虛無之中,唐宇的精神猛地一震。
那個折磨了他不知道多久,混亂又嘈雜的聲音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為純粹、磅礴的力量洪流。
那股力量溫暖、純淨,充滿了感激、崇敬、信賴。
它們不再是雜亂無章的祈求,而是彙聚成一股強大的意念,然後狠狠的朝唐宇衝了過去
“臥槽!”
唐宇的意識體發出一聲舒爽的呻吟。
這感覺太爽了。
如果說之前那些信仰駁雜不純,那現在這股力量,就是精純到了極點。
那殘破的,由馬賽克和亂碼構成的意識體,在這股磅礴力量的衝刷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那些破損的邊緣,被迅速修補、填充。
那些模糊的信息,被梳理得清清楚楚。
感覺自己漏水的身體被瞬間填滿了所有的縫隙。
意識變得前所未有的凝實。
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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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宇甚至“感覺”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