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淑蘭躡手躡腳地脫了鞋,掀開被子一角,剛躺下,還沒躺穩,腰上猛地纏過來一隻滾燙的胳膊,用力一帶,就把她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撈進了懷裡。
“豐哥,你沒睡著?”葉淑蘭嚇了一跳,聲音都在發顫。
“嗯。”
陸豐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又悶又沉,“等你呢。”
葉淑蘭的臉頰“噌”地一下燒了起來,身子僵了一瞬,隨即又軟軟地靠在他堅實的胸口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豐哥……”
“嗯?”
她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明天……咱們一定能行的,對吧?”
陸豐沒吭聲。
他隻是收緊了手臂,把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和心跳,不知不覺間,漸漸融合成了一個頻率。
……
第二天,天邊剛擦亮,後背的傷口就跟有無數隻螞蟻在爬,又癢又疼。
陸豐咬著牙,硬是從床上翻了起來,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吵醒身邊睡得正香的人。
他胡亂套上衣服,走到院子裡,初秋清晨的涼氣兜頭一撲,讓他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
灶房裡已經傳來了“劈啪”的柴火聲。
葉淑蘭正蹲在灶台前,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往灶膛裡添柴,白淨的臉蛋上還留著被子壓出來的兩道紅印子。
“豐哥,你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
陸豐大步走進灶房,從她手裡奪過燒火棍,“我來,你再去眯會兒。”
“不用,我不困。”
葉淑蘭搖搖頭,已經利索地把發好的麵團揉成長條,放進鍋裡開始蒸饅頭。
兩人在小小的灶房裡一個燒火,一個添水,誰也沒再多話。等白白胖胖的大饅頭頂著熱氣出了鍋,外麵的天已經徹底亮了。
陸豐也真餓了,一口氣啃了兩個比拳頭還大的饅頭,又“呼嚕呼嚕”灌下一大碗苞米糊糊,冰涼的胃裡頓時暖和起來,身上也感覺湧上了一股力氣。
他抹了把嘴,拍拍手站起身。
“走,搶生意去!”
葉淑蘭趕緊跟上,兩人推開店門,清晨的巷子裡已經有了早起遛彎買菜的街坊。
“李大爺!”
陸豐一眼就瞧見巷子口大槐樹下,正跟人下棋的李大爺,扯著嗓子就喊了一句,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喲,小陸啊,今兒個這麼早?”
李大爺抬起頭,一雙渾濁的老眼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兩圈,“你這臉色咋這麼差?昨晚做賊去了?”
“嘿,您說對了,比做賊還累!”
陸豐也不客氣,直接在棋盤邊上的小馬紮上一蹲,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去,“李大爺,跟您透個底,說個天大的好事兒!”
李大爺一愣。
“啥好事?”
“我這店裡,從今天起,給咱這片兒腿腳不方便的老街坊,送貨上門!油鹽醬醋,您要啥,我給您送到家門口!”
這話一出,李大爺那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整個人都往前探了探。
可那點光亮隻閃了一下,就迅速暗了下去,臉上又換上了警惕和懷疑。
“送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