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濕滑陡峭的山坡一路向下,泥水濺滿了褲腿,冰冷的雨水糊在臉上,幾乎睜不開眼。身後的探照燈光和引擎聲被茂密的樹林和滂沱雨聲逐漸隔絕,但那份緊迫感如同跗骨之蛆,驅使他們不敢有絲毫停歇。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的灼痛感幾乎達到極限,石頭才率先在一片相對平緩的、由茂密樹冠天然形成的“雨棚”下停了下來。他扶著粗糙的樹乾,大口喘著氣,警惕地回望著來路。
“暫時……暫時甩掉了。”石頭的聲音帶著劇烈的喘息,“這幫孫子,裝備真夠精良的,這種天氣還能開車到這種地方。”
沈硯鬆開了林晚的手,他的氣息也有些紊亂,但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覺,側耳傾聽著周圍的動靜。雨水順著他黑硬的短發滑落,流過棱角分明的下頜線。確認暫時安全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林晚幾乎是脫力地靠在一棵樹乾上,冰冷的濕衣緊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陣寒顫。剛才的亡命奔逃消耗了她大量的體力,此刻停下來,隻覺得雙腿發軟,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沒事吧?”沈硯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林晚搖了搖頭,想說話,卻先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噴嚏。
沈硯眉頭蹙得更緊。他環顧四周,這處“雨棚”雖然能遮擋部分雨水,但地麵潮濕,寒風穿梭,顯然不是久留之地。
“不能停在這裡,會失溫。”他沉聲道,目光掃過林晚微微發抖的肩膀,“必須找個更避風的地方。”
石頭也緩過氣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這附近有個很小的岩縫,我以前采藥時躲過雨,應該就在前麵不遠。”
果然,在石頭的帶領下,他們又在黑暗中艱難前行了約莫十分鐘,在一麵布滿藤蔓的石壁下,找到了一個狹窄的入口。撥開藤蔓,裡麵是一個僅能容納兩三人的小小凹陷,雖然淺,但足以遮蔽風雨,地麵也比外麵乾燥許多。
“就這裡了。”沈硯當機立斷。
三人擠進這方狹小的空間,頓時感覺風雨聲小了許多,那刺骨的寒意也被隔絕了大半。空間實在太小,他們幾乎是肩並肩地靠坐在岩壁上。
沈硯從背包裡掏出防水布,鋪在身下,又拿出最後幾塊能量棒,分給林晚和石頭。
“先補充點熱量。”
林晚接過,小口小口地吃著。冰冷的身體攝入食物後,總算恢複了一絲暖意。她偷偷看向身旁的沈硯,他正低頭檢查著那三個金屬盒,側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專注。剛才逃亡時,他始終緊緊抓著她的手,那份堅定和守護,讓她心頭縈繞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你的傷……剛才跑動的時候,有沒有扯到?”林晚輕聲問,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沈硯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她一下,昏暗中,他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沒事。”他簡短地回答,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愈合得差不多了。”
這話半真半假。傷口確實在愈合,但如此劇烈的運動,不可能全無影響。林晚能看到他左肩肌肉在動作時偶爾會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但她沒有戳穿,隻是“嗯”了一聲,默默地將自己手裡還沒吃完的半塊能量棒遞了過去。
“你多吃點。”她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硯看著遞到眼前的能量棒,愣了一下。火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純粹的擔憂。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接了過去,低聲道:“謝謝。”
一旁的石頭看著這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默默地轉過頭,假裝研究岩壁上的紋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這倆小年輕,明明心裡都掛著對方,偏偏一個比一個嘴硬。
吃完東西,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尤其是林晚,經曆了高度緊張和體力透支,眼皮開始不由自主地打架。但她強撐著,不想在未知的環境裡先睡著。
“你睡一會兒。”沈硯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我守著。”
“可是你也需要休息……”林晚下意識地反駁。
“我扛得住。”沈硯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