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沈硯的肯定,石頭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事不宜遲。”沈硯看向林晚,眼神果斷,“林晚,你先幫我換藥。石頭,你休息,補充體力。天亮之前,我們離開這裡。”
他的決定讓林晚和石頭都愣了一下。天不亮就走?沈硯的傷……
“你的腿……”林晚擔憂地看著他被固定住的左腿。
“必須走。”沈硯的語氣沒有絲毫轉圜餘地,“他們白天肯定會加大搜索力度。淩晨是人最疲憊、警戒最鬆懈的時候。”
他考慮得永遠比他們更遠,更周全,也更……殘酷,無論是對敵人,還是對自己。
林晚知道他說得對,不再猶豫。她拿起酒精和紗布,走到沈硯身邊,小心翼翼地開始為他更換傷口上的敷料。解開舊的包紮,傷口依舊猙獰,但好在沒有繼續惡化感染的跡象。她用酒精仔細消毒,重新撒上消炎藥粉,再用乾淨的紗布牢牢固定。
整個過程,沈硯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隻有偶爾無法控製的肌肉痙攣,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林晚心疼得指尖都在發顫,動作卻越發輕柔迅速。
換好藥,石頭已經將饅頭和鹹菜分好。三人沉默地吃著這頓簡陋卻至關重要的“出征飯”。冰冷的饅頭就著鹹菜,艱難地咽下,為身體補充著最後的能量。
吃完東西,林晚和石頭迅速換上了石頭帶回來的粗布衣服。寬大土氣的衣服瞬間改變了他們的氣質,配合著林晚之前做的麵部偽裝,此刻的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在山裡討生活、遭遇了意外的普通農家兄妹或夫妻。
沈硯無法更換外衣,但林晚用圍巾仔細包裹住了他脖頸和下半張臉,又給他戴上了那頂鴨舌帽,壓低帽簷,最大限度地遮掩了他的容貌特征。
一切準備就緒。篝火已被熄滅,山洞內重歸黑暗,隻有清冷的月光從藤蔓縫隙間漏下幾縷。
沈硯在石頭和林晚的攙扶下,艱難地站了起來。左腿完全無法承重,他幾乎將大半重量都壓在了石頭身上。每一次移動,斷裂的肋骨都傳來鑽心的痛楚,讓他臉色瞬間慘白,呼吸粗重。
但他沒有停下。
“走。”他嘶啞地吐出命令,聲音在黑暗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石頭深吸一口氣,用肩膀穩穩扛住沈硯的大部分重量。林晚在一旁扶著沈硯的手臂,另一隻手緊緊攥著那個裝著剩餘物資的帆布包裹。
三人如同暗夜中無聲的剪影,小心翼翼地撥開藤蔓,融入了山穀濃重的夜色裡。
前路是未知的危險與艱難。
身後是短暫庇護過他們的山洞。
頭頂是沉默的星辰。
他們沒有回頭。
因為希望,不在身後,而在腳下這條用勇氣和意誌鋪就的、通往生路的——荊棘之途。
微光雖弱,卻足以照亮彼此緊靠的身影,和那顆永不放棄的——決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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