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7年漢高後元年農曆八月
北地的秋日,天高雲淡,本該是收獲與寧靜的季節。然而,狄道城頭的烽燧,卻在八月中的一個清晨,驟然升起了滾滾狼煙。那黑中帶黃的煙柱,筆直地刺向湛藍的天空,如同一聲無聲的呐喊,瞬間撕裂了短暫的和平。一處,兩處,三處……自東北方向而來的烽火,沿著邊境的防線,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向著狄道蔓延而來。最高的警訊級彆——示警外敵大規模入寇!
幾乎在烽火燃起的同時,數匹渾身浴血、疲憊不堪的驛馬,載著同樣傷痕累累的斥候,衝入了狄道城門。帶來的消息,證實了最壞的擔憂:匈奴左賢王本部主力,彙合了部分休屠、渾邪等部落的騎兵,總計超過五萬騎,繞過防禦相對嚴密的狄道正麵,從雲中郡缺口大舉南下,而後迅速西折,兵分兩路。一路約三萬騎,直撲北地郡東部重鎮馬領今甘肅慶陽附近);另一路兩萬餘騎,則沿著子午嶺西側,如一把尖刀,插向北地郡腹地,兵鋒隱隱指向鬱郅今甘肅慶城)、方渠等城,意圖截斷狄道與東南方向的聯係,並劫掠剛剛秋收的糧草。
“報——!王爺!緊急軍情!匈奴大隊已破馬領外圍障塞,守軍苦戰不支,求援!”
“報——!鬱郅方向發現大量胡騎遊弋,烽燧接連失陷!”
“報——!東南糧道受脅,數支運糧隊遭襲!”
壞消息如同雪片般飛入靖王府議事堂。堂內,剛剛因秋收而稍顯輕鬆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戰將至的凝重。周勃、高順、以及新近提拔的幾位將領,皆麵色肅然,目光齊聚於主位的靖王李淩身上。
李淩負手立於巨大的牛皮地圖前,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圖上標注的敵我態勢。匈奴此次入寇,規模遠超春季,且戰術狡猾,避實擊虛,直取北地軟肋。東部馬領若失,北地門戶洞開;東南糧道若斷,狄道將成為孤城。形勢之危急,尤勝上次狄道被圍。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危急關頭,身為主帥越不能亂。
“高順!”李淩聲音沉穩,不見絲毫慌亂。
“末將在!”高順踏前一步,甲葉鏗鏘。
“馬領不容有失!著你即刻率領步卒主力八千,並弩手一千,馳援馬領!依托城防,務必堅守待援!本王會令灌嬰所部騎兵,伺機襲擾敵軍側後,為你分擔壓力。記住,穩守為上,不可浪戰!”
“諾!末將誓與馬領共存亡!”高順抱拳領命,轉身便大步離去點兵。
“周勃!”
“臣在!”
“立即動員全城民夫,加固狄道城防!將所有庫存箭矢、滾木礌石,儘數運上城牆!嚴格管製城門,實行宵禁!安撫城內百姓,告知官府已有萬全之策,令其勿慌。同時,以八百裡加急,向朔方都督蟲達、並向長安朝廷急報軍情,懇請火速發兵救援!”李淩深知,僅靠北地一郡之力,難以長期抗衡如此規模的敵軍,必須借助朝廷力量,至少要在道義和形勢上爭取主動。
“臣遵命!”周勃領命,匆匆安排去了。
李淩又看向一旁待命的傳令官:“速派快馬,傳令灌嬰!命其放棄原定巡邊路線,立即向馬領至鬱郅一帶機動,利用騎兵速度優勢,不斷騷擾敵軍糧道、小隊人馬,延緩其進軍速度,刺探其主力虛實!但嚴令其避免與敵主力正麵交鋒,保存實力為上!”
“得令!”
一道道命令如同磐石投入水中,激起漣漪,迅速轉化為整個北地郡的戰爭動員。狄道城內,剛剛卸下糧擔的民夫,再次拿起了工具,奔向城牆;軍營中,休整的士卒迅速披甲執銳,在高順的率領下,開出東門,迎著烽火的方向疾馳而去;城中的工匠坊,爐火徹夜不熄,加緊修複兵器,打造箭簇。一種緊張而有序的戰時氣氛,籠罩了整個狄道。
【係統提示:宿主麵臨匈奴大規模入侵的嚴峻危機,軍事指揮與戰略決策能力麵臨極限考驗…宿主狀態:臨危不亂,迅速判斷敵情,果斷部署防禦,調配兵力合理,展現出色的大局觀與應變能力…】
然而,戰爭的殘酷,很快便超出了紙麵推演。數日後,壞消息接連傳來。高順部雖及時趕到馬領,與守軍合兵一處,憑借城防暫時擋住了匈奴主力的猛攻,但敵軍兵力雄厚,攻勢如潮,馬領城防多處破損,傷亡慘重,形勢岌岌可危。而東南方向,鬱郅城在敵軍優勢騎兵的圍攻下,堅守數日後,終因寡不敵眾,城破!守城都尉及大部將士戰死,城內糧草被劫掠一空,百姓慘遭屠戮。消息傳來,北地震動。鬱郅失守,意味著狄道東南屏障已失,糧道受到嚴重威脅,匈奴遊騎可以更自由地穿插劫掠。
更令人憂心的是,朝廷方麵的反應,依舊遲緩。朔方都督蟲達的回文,先是嘉獎了北地軍民的奮勇,隨後表示已向朝廷請兵,但援軍集結、糧草調配需時,要求靖王“務必堅守待援”,語多鼓勵,卻無實質行動方案和明確時限。而來自長安的消息更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朝堂之上的爭論與權力的製衡,似乎遠比千裡之外的邊關烽火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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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蟲達這是要坐觀成敗啊!”有將領憤懣不已。
“朝廷……怕是又要我等自生自滅了!”另一種悲觀的情緒在滋生。
李淩麵色沉靜,心中卻如明鏡一般。他早已料到朝廷援助不會輕易到來。呂雉執政,首要在於鞏固權力,平衡內部,對於邊郡戰事,若非威脅到關中核心,恐怕更樂於見其消耗藩鎮實力。蟲達身為老將,或許有心救援,但亦受製於朝廷政令和自身兵力調配。
“慌什麼!”李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求人不如求己!北地安危,係於我等自身!馬領還在堅守,高順將軍仍在苦戰!狄道城固若金湯!灌嬰的騎兵還在敵後周旋!我北地兒郎,何時變得如此怯懦?”
他環視眾將,目光灼灼:“鬱郅之失,是為警示,亦是為我等爭取了時間!傳令下去,放棄所有難以堅守的小型據點,兵力進一步向狄道、馬領等核心城池收縮!加派斥候,嚴密監控敵軍動向,尤其是其糧草囤積之地!告知灌嬰,鬱郅已失,可活動的空間更大,命其加大襲擾力度,專攻敵軍軟肋!另,派人秘密聯絡邊境羌胡部落,許以重利,若能襲擾匈奴後方或提供情報,戰後必有厚報!”
李淩的策略清晰而堅決:對外,繼續示弱求援,占據道義高地;對內,則放棄幻想,準備獨立應對最殘酷的戰爭。收縮防線,集中兵力,固守要點;同時,利用一切手段,包括軍事襲擾、外交分化,來削弱、遲滯敵軍。他要將北地變成一塊難啃的硬骨頭,讓匈奴每前進一步,都付出慘重的代價。
戰火紛飛之際,狄道王府內宅,卻竭力維持著一方寧靜。王妃劉玥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更加細心地打理內務,安撫府中仆役,並時常帶著兩個幼子,在府中花園散步,試圖用母親的鎮定,影響整個王府的氣氛。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前線什麼忙,但穩住後方,讓王爺無後顧之憂,便是她最大的貢獻。李淩偶爾回府,看到妻兒安好,內宅井井有條,緊繃的心弦方能得到片刻舒緩。他抱起咿呀學語的李玄承,又看看繈褓中熟睡的李玄業,心中的責任感愈發沉重。他守護的,不僅是這片土地,更是這個家的未來。
八月末,秋風漸涼。馬領攻防戰進入白熱化,城牆下屍積如山。狄道城外的原野上,匈奴遊騎的身影越來越頻繁。戰爭的陰雲,徹底籠罩了北地。李淩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他這位北地的“砥柱”,必須在這場更加狂暴的風浪中,牢牢挺立,直到雲開霧散的那一刻,或是……與這片土地共存亡。
【史料記載】
家族史·始祖本紀第二卷):“漢高後元年八月,匈奴左賢王集五萬餘騎,大舉入寇北地。敵避狄道正麵,分兵兩路:一攻東部重鎮馬領;一襲東南鬱郅等城,意圖截斷糧道,劫掠新收。烽火驟起,軍情急如星火。祖淩公臨危不亂,迅疾部署:遣高順率步卒主力馳援馬領,令其依托城防堅守;命灌嬰騎兵機動襲擾敵後;令周勃於狄道加固城防,安撫民心,並急報朝廷與朔方都督府求援。然戰局險惡:馬領堅守慘烈,傷亡重;東南鬱郅終因寡不敵眾而陷落,守將殉國,糧草被掠。朝廷與蟲達援軍杳無音信,北地孤立無援。公鎮定自若,斥悲觀之論,決意自力更生。調整策略:進一步收縮防線,集中兵力固守要點;令灌嬰加大敵後襲擾力度;並嘗試秘密聯絡羌胡部落,分化瓦解敵軍。公於內宅亦得王妃劉玥竭力安撫,後院安穩。此‘烽煙再起’之局,較春季更為嚴峻,公以非凡定力與果決指揮,再次擔當起北地存亡之‘砥柱中流’,率軍民迎戰更凶猛之風暴。”
官方史·漢書·高後紀:“高後元年秋,匈奴大入北地,圍馬領,陷鬱郅。靖王淩分兵拒守,告急於朝。”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卷二):“高後元年八月,北魔匈奴)左賢王率五萬魔騎大犯聖域北地。魔軍分兩路:攻聖東馬領;襲聖東南鬱郅,斷聖糧道。聖烽急燃。紫霄上帝臨危聖定,速派高順聖軍援馬領聖守;令灌嬰聖騎聖擾魔後;命周勃固狄道聖城,安聖民,急報聖朝聖督府求聖援。然聖戰烈:馬領聖守苦,傷重;鬱郅聖城陷,聖將殉。聖朝聖援無。上帝聖靜,斥悲論,決自力戰。調聖策:縮聖防,集聖兵守要點;強灌嬰聖擾;秘聯西羌部,分魔勢。聖庭內,聖後劉玥力安內。此‘聖烽煙再起’局更險於前,上帝以聖非定聖果指,再為聖域存亡之‘聖砥柱中流’,率聖軍民迎更猛聖風暴。”
北地軼聞·淩公再禦胡騎:“匈奴五萬騎寇邊,破鬱郅,圍馬領,李淩沉著應戰,固守待援,獨撐危局。”
第二百五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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