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衙門的回廊下,孫淼快步走著,官袍的下擺因急促的步伐而翻飛。他剛剛接到尚書張謙召見的消息,心頭莫名有些不安。昨日李文淵那番離奇的表演還曆曆在目,今日尚書就突然召見,這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
"下官孫淼,參見尚書大人。"孫淼在值房外整了整衣冠,恭敬行禮。
"進來吧。"張謙的聲音從裡麵傳來,聽不出情緒。
孫淼推門而入,隻見張謙正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份展開的卷軸,看得頗為專注。讓孫淼心頭一跳的是,那份卷軸的格式和字體,與昨日李文淵呈遞的那份報告極為相似。
"孫員外郎,"張謙抬起頭,將卷軸輕輕放在桌上,"聽說你給新來的李主事安排了一份差事,整理乙字叁號庫房的檔案?"
孫淼心中一凜,忙躬身回答:"回大人,確有此事。李主事初來乍到,下官想著讓他先從基礎事務熟悉起來。乙字叁號庫房的檔案積壓已久,正好是個鍛煉的機會。"
"一個月期限,是你定的?"張謙的語氣依然平淡。
"是......"孫淼的額頭開始冒汗,"下官想著,給年輕人一些壓力,或許能激發他的潛力。"
張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手指在卷軸上輕輕敲擊:"那你可知道,李主事已經在十日內,完成了這項差事?"
"什麼?"孫淼猛地抬頭,滿臉難以置信,"這不可能!乙字叁號庫房的檔案堆積如山,莫說十日,就是十個月也......"
"你自己看吧。"張謙將桌上的卷軸推向孫淼。
孫淼急忙上前,雙手有些發抖地接過卷軸。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匪夷所思的術語上時,眼睛越睜越大。
"分子級信息殘留......光學特征索引......量子級信息糾纏......"他喃喃念著,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這、這都是什麼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張謙挑眉,"可是李主事確實用這套方法,在十日內將乙字叁號庫房整理得井井有條。昨日你不是親自去查驗過了嗎?"
孫淼一時語塞。他確實去查驗過,庫房確實變得整齊了,那台古怪的機器也確實在運轉。可是......
"大人!"孫淼急聲道,"這分明是李主事在故弄玄虛!什麼信息感知,什麼混沌邏輯,聞所未聞!下官以為,他定是用了什麼取巧的手段,敷衍了事!"
"取巧?"張謙緩緩起身,走到窗邊,"就算是取巧,能在十日內將積壓十年的檔案整理完畢,這也是本事。孫員外郎,若是換做你,你能做到嗎?"
孫淼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自問確實做不到。
"更何況,"張謙轉過身,目光如炬,"李主事在整理過程中,還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孫淼的心猛地一沉:"什、什麼事情?"
"一些檔案存在異常。"張緊盯著孫淼的眼睛,"筆墨新舊不一,數字有塗改痕跡,裝訂方式異於常例......李主事已經將這些異常檔案單獨存放,標注為"待進一步核驗"。"
值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孫淼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直衝頭頂。他太清楚那些"異常檔案"意味著什麼了。乙字叁號庫房裡,確實藏著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其中不少與他,甚至與秦相爺有關。
"這......這一定是李主事的新方法不夠成熟,產生了誤判!"孫淼強自鎮定,"下官建議立即停止使用這種荒謬的方法,改用傳統方式重新整理!"
"哦?"張謙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孫員外郎似乎對這些異常檔案很在意?"
"下官隻是為部務著想!"孫淼急忙辯解,"檔案整理事關重大,豈能兒戲!李主事這套說辭荒誕不經,萬一傳揚出去,恐怕會損及我吏部聲譽!"
"聲譽......"張謙輕輕重複著這個詞,踱步回到書案後,"孫員外郎考慮得倒是周到。"
孫淼稍稍鬆了口氣,以為張謙被自己說動了。然而下一秒,張謙的話讓他如墜冰窟。
"既然如此,這些異常檔案就更應該仔細核查了。"張謙慢條斯理地說,"若是李主事誤判,正好還相關官員一個清白。若是確有問題......那更是要查個水落石出,以正視聽。孫員外郎,你說是不是?"
孫淼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過激了,反而引起了張謙的懷疑。
"這件事,本官自有主張。"張謙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一份文書,"李主事那邊,就讓他繼續用他的新方法。至於那些異常檔案......沒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調閱。你退下吧。"
"......是。"孫淼艱難地吐出這個字,行禮告退。
走出尚書值房時,孫淼的腳步有些踉蹌。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怎麼會這樣?他原本想用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困住李文淵,最好能找個由頭把他趕出吏部。可現在,不但任務被完成了,還牽扯出了那些要命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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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張謙顯然已經起了疑心。那些檔案一旦被深入調查......
孫淼不敢再想下去,加快腳步向衙門外走去。他必須立刻向秦相爺彙報這個情況。
與此同時,李文淵正在乙字叁號庫房裡,聽著百曉生的彙報。
"孫淼從尚書值房出來時,臉色很不好看。"百曉生低聲道,"直接出衙門去了,看方向應該是往秦府去了。"
李文淵輕輕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走到那口裝著異常檔案的木箱前,手指輕輕拂過箱蓋。
"看來,我們釣到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