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家金碧輝煌、充滿了虛偽與金錢氣息的奢侈品店裡出來後,安然便徹底地,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沉默的木偶。
司徒瑤牽著她,就像牽著一個漂亮的、昂貴的、可以隨意展示的洋娃娃,慢悠悠地,穿梭在南城最繁華的、人潮湧動的商業中心。
她們去了珠寶店。
司徒瑤麵無表情地,將一條又一條,由最頂級的鑽石、祖母綠和紅寶石打造而成的、在普通人看來,足以買下一棟彆墅的項鏈,戴在了安然那纖細而脆弱的、雪白的脖頸上。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被璀璨的珠寶,映襯得,愈發美麗、卻也愈發空洞的女孩,嘴角,勾起了一個極淡的、滿意的微笑。
然後,她對一旁,早已被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店長,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的語氣,說道:“……除了她脖子上這條,剩下的,都不要了。”
她們去了鞋店。
司徒瑤親自,蹲下身,像一個最虔誠的、卑微的信徒,脫下安然腳上那雙,早已被她自己穿得,有些舊了的小白鞋,然後,將她那雙小巧而精致的、如同藝術品般完美的腳,放進了一雙又一雙,由最柔軟的羊皮、最華麗的絲綢打造而成的、鑲滿了水晶和珍珠的、昂貴的高跟鞋裡。
她看著安然那因為不適應高跟鞋,而微微蹙起的、可憐兮兮的眉頭,眼底,閃過一絲愉悅的笑意。
然後,她對一旁,早已被她這番舉動,驚得,目瞪口呆的店員,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說道:“……除了她腳上這雙,剩下的,都包起來。”
她們甚至,還去了一家,看起來,很溫馨的、充滿了童趣的玩具店。
司徒瑤像一個最溫柔、最體貼的姐姐,牽著安然的手,走到了那排,掛滿了各種各樣,可愛的、毛茸茸的玩偶的貨架前。
她拿起一隻,和安然一樣,有著一頭櫻花粉色長發的、穿著白色公主裙的、漂亮的兔子玩偶,放在了安然的懷裡。
“然然,”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喜歡嗎?”
安然看著懷裡那隻,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可愛的兔子玩偶,那雙空洞的、如同一潭死水般的眼眸裡,終於,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那個時候,她的父母,還在。
每當她過生日的時候,她的爸爸,都會送她一隻,像這樣,可愛的、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司徒瑤看著她這副,終於有了一絲鮮活情緒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手,用那冰涼的指腹,輕輕地,拭去安然眼角,那顆不知何時,又滑落下來的淚珠,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歎息。
“……傻瓜。”
“喜歡,就拿著。”
安然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抱著懷裡那隻,冰冷的、沒有生命的兔子玩偶,像是在抱著,自己那早已逝去的、再也回不去的、溫暖的童年。
逛了整整一個下午。
安然感覺,自己的雙腿,快要斷了。
而司徒瑤,卻依舊,精神抖擻。
她像是,不知疲倦的、優雅的獵人,牽著自己那早已精疲力儘的、可憐的獵物,最終,走進了一家,位於商場頂層的、看起來,就無比昂貴的、米其林三星的法式餐廳。
餐廳裡,很安靜。
悠揚的、古典的鋼琴曲,在空氣中,緩緩地,流淌著。
司徒瑤牽著安然,在一個,靠窗的、視野最好的位置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