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裡的黑白光影在巨大的屏幕上靜靜地流淌。
赫本那張純真而又優雅的臉,像一朵在羅馬街頭悄然綻放的白色山茶花。
安然靠在司徒瑤的懷裡。
她的手裡抱著一包已經吃了一半的草莓味的薯片。
她的嘴裡塞得鼓鼓的。
像一隻正在努力囤積糧食的小倉鼠。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屏幕上那個正在肆意地享受著短暫自由的公主。
那雙總是充滿了恐懼和不安的清澈的眼眸裡,此刻卻盛滿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與向往。
司徒瑤沒有看電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因為電影情節而時而微笑,時而蹙眉的生動的小臉。
看著她那因為吃了太多零食而微微鼓起可愛的腮幫子。
看著她那沾染了薯片渣的粉嫩的嘴角。
她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個愉悅而又滿足的微笑。
她伸出手,將那個還在專心致誌地看著電影的小家夥更緊地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她的下巴輕輕地擱在安然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那溫熱的呼吸拂過安然敏感的耳廓,帶起一陣陣酥麻的戰栗。
安然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緩緩地轉過頭,對上司徒瑤那雙含笑的深邃的鳳眼,那裡麵有著化不開的寵溺。
“……姐姐,”她的聲音很軟糯,帶著一絲濃重的鼻音,“……癢。”
司徒瑤沒有再逗她。
她隻是低下頭,在那雪白修長的脖頸上,輕輕地印下一個冰涼的吻。
安然的身體又是一顫。
她想躲。
可卻又舍不得離開那個溫暖的安全的懷抱。
她隻能像一隻被主人寵壞了的小貓,發出一聲微弱的不滿的哼唧。
然後便重新將頭靠回了那個女人的懷裡。
繼續看著那未完的電影。
屏幕上公主剪掉了自己的長發,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白襯衫和長裙。
她逃出了那戒備森嚴的宮殿,然後在羅馬的街頭遇到了那個英俊的記者。
他們一起騎著小摩托,在古老的石板路上肆意馳騁,一起在許願池前投下硬幣,也一起在那個被稱為“真理之口”的石像前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
那是安然童年裡最喜歡的一段情節。
她曾經無數次地幻想過。
自己也像那個公主一樣。
可以擁有一天隻屬於自己的自由。
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
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現在……
安然的眼眶又一次不受控製地紅了。
她看著屏幕上那個笑容燦爛得像太陽一樣的公主。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燒紅了的烙鐵狠狠地燙了一下。
疼。
疼得讓她快要無法呼吸。
“怎麼了?”司徒瑤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她低下頭用那冰涼的指腹,輕輕地拭去安然眼角那顆不知何時又滑落下來的淚珠。
安然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然後她又拿起一片薯片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仿佛隻有那甜膩的味道才能暫時地麻痹她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