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村,薄霧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氣息。
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斜斜地灑在周振華家的小院裡。
院子裡,並非尋常的雞鳴犬吠,而是充滿節奏感的
“嘭!嘭!嘭!”悶響!
隻見周振華與高老漢二人,正紮著穩健的馬步,麵對兩根碗口粗、深深打入地下的硬木樁!他們赤膊上身或穿著無袖汗衫),露出精壯卻不誇張的肌肉線條,汗水在古銅色的皮膚上折射著晨光。
周振華目光沉靜如水,氣息綿長。他吐氣開聲,雙拳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淩厲的破風聲,交替擊打在木樁上!每一拳落下,那堅韌的木樁都發出沉悶的巨響,劇烈震顫,木屑微微飛濺!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穩如磐石,拳、掌、肘、膀,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仿佛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在木樁上演練著剛猛迅捷的詠春寸勁!那“日字衝拳”連環擊出,密集如雨點,卻又蘊含著開碑裂石般的力量感!
高老漢雖年過半百,但精神矍鑠,動作絲毫不顯老態。
他演練的則是小念頭的套路,動作相對舒緩,卻更顯沉穩老辣,圓融綿密。
他每一掌推出,看似輕飄飄,按在木樁上時卻發出沉悶的“咚”聲,木樁晃動的幅度不大,但受力點卻異常紮實!他步法靈活,腰馬合一,輾轉騰挪間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將詠春拳守中用中、借力打力的精髓展現得淋漓儘致。
兩隻大狗也並非懶散趴伏。
大黃蹲坐在稍遠處,金色的眸子銳利如鷹,緊緊盯著院門方向,耳朵警覺地豎立著,仿佛在為主人護法。
而小灰灰則顯得興奮許多,它圍著打木樁的兩人蹦蹦跳跳,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帶著興奮的“嗚嗚”聲,巨大的尾巴搖得呼呼生風,時不時還模仿著周振華的動作,抬起前爪對著空氣虛撓兩下,憨態可掬,引得高老漢哈哈大笑。
一時間,小院裡拳風呼嘯,木樁震顫,犬吠低鳴,充滿了陽剛與生機的氣息,與寧靜的鄉村清晨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就在周振華一套拳法打完,收勢調息,氣息由急促轉為悠長之際。
院門外,一個清脆急切的女聲穿透了薄霧和拳風聲,傳了進來:
“振華!周振華在家嗎?”
是周曉蘭!她顯然來得很早,聲音裡帶著一絲風塵仆仆和不容置疑的急切。
周振華和高老漢同時收勢。周振華隨手抓起搭在柴堆上的汗巾擦了把汗,臉上露出一點了然的笑意,揚聲應道:
“在呢!周大鄉長,這一大早的,啥風把您給吹來了?大駕光臨,有何指示啊?”語氣帶著熟稔後的輕鬆打趣。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周曉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乾練的便裝,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後,顯得清爽利落。
然而,當她看清院子裡的景象時,腳步不由得頓住了,漂亮的杏眼瞬間睜得溜圓,小嘴也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看到了什麼?兩根還在微微震顫、布滿新鮮拳印掌痕的硬木樁!看到了周振華和高老漢身上蒸騰的熱氣和精壯的身軀!看到了旁邊那條眼神銳利、威風凜凜的大黃狗,以及自家那隻正興奮地吐著舌頭、對著她猛搖尾巴的傻大個兒小灰灰!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淩厲拳風的餘韻!
這……這哪裡是一個普通農家小院?這分明是個隱於鄉野的演武場!周振華……他不僅是個神奇的訓狗人、釣魚高手、廚藝大師,竟然……還是個深藏不露的練家子?!
“你……你們這是……”
周曉蘭一時語塞,指著木樁,驚訝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晨練,活動活動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