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愈發柔和,如同最細膩的金粉,給月亮河灘上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而寧靜的金邊。
河麵上的金光不再刺眼,變成了無數溫柔跳躍的碎波,輕輕搖曳著,仿佛在哼唱一首安眠曲。大槐樹下,用餐的高峰已然過去,空氣中原先的喧囂熱浪逐漸沉澱為一種滿足而慵懶的氛圍。但許多客人並未立刻離去。
他們或三三兩兩坐著閒聊,或悠閒地啜飲著碗裡最後一點乳白色的魚湯,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溫柔地被同一個焦點所吸引——那三個並排放在粗壯槐樹蔭蔽下、鋪著柔軟吸汗棉墊的嬰兒車。
車裡躺著的,是“周小莊”當之無愧的、最萌最生動的三位“小老板”:平平、安安和振東。
這三個穿著同款淺藍色棉布小衫、胖嘟嘟、白嫩嫩宛如剛出籠糯米團子的小家夥,儼然成了今晚最受歡迎的“景點”。他們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次無意識的咿呀,都能引來一圈壓抑著的、充滿愛意的低呼。
平平作為老大雖然隻早出生了微不足道的幾分鐘),似乎天生就帶著一點“長姐”的沉穩風範。
她安靜地躺在自己的小車裡,烏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兩顆浸潤在清水裡的黑葡萄,澄澈而明亮,正好奇地轉來轉去,打量著周圍這些俯下身來的、陌生又充滿了友善笑意的巨大麵孔。她的小手裡緊緊抓著一個淡黃色、小魚形狀的磨牙膠,偶爾才慢悠悠地放到沒牙的嘴裡啃兩下,發出輕微的“吧唧吧唧”聲,神情專注又懵懂,仿佛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
緊挨著她的安安,則完美詮釋了什麼是“靜若處子,動若脫兔”的反麵教材。她幾乎一刻不得閒,側躺著,努力想抬起沉甸甸、圓滾滾的小腦袋,兩條肉乎乎、像嫩藕節似的小腿活力十足,像隻精力過剩的小青蛙似的不停地蹬來蹬去,早已把蓋在身上的淺色小薄毯踢得歪歪扭扭,幾乎快要掉下車去。
小嘴裡也不閒著,“咿咿呀呀”、“啊啊哦哦”地發射著誰也聽不懂的單音節密碼,圓嘟嘟、紅撲撲的臉蛋上表情豐富至極,時而困惑地皺起小眉頭,時而毫無預兆地咧嘴傻笑,露出光禿禿、粉嫩嫩的牙床,那笑容極具感染力,能讓看見的人心都酥掉一半。
最小的男孩振東,則與二姐的活潑好動形成了鮮明對比,顯得格外懶洋洋且超然物外。他舒舒服服地仰麵躺著,兩隻小拳頭半握著,乖巧地放在毛茸茸的腦袋兩邊,眼睛半眯著,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似乎正努力要進入黃昏時分的甜蜜小睡。但每當周圍有稍大一點的動靜或笑聲,他那沉重的眼皮又會掙紮著、努力掀開一條細細的縫,懶懶地、漫不經心地瞥一眼這個“吵鬨”的世界,然後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繼續他偉大而艱難的“入睡大業”,小嘴巴還無意識地做著吸吮的動作,仿佛在夢裡還在享用美味奶瓶。
這三位“小老板”截然不同又都極致可愛的模樣,讓一眾剛剛被極致美食滿足了的客人們,心都要被看得化開了。尤其是那些女性和帶著孩子的家長,更是完全挪不動步,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的、近乎“癡迷”的喜愛和溫柔,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
“哎喲喲,快看這三個小寶貝呦!真是疼死個人了!怎麼這麼可人疼呢!”
那位頭發花白、氣質優雅的王教授最先忍不住,她早已放下手裡啃得極其乾淨的西瓜皮,用手帕仔細擦了擦每一根手指,就笑吟吟地、極其小心地彎下腰,湊到平平的嬰兒車邊,聲音放得極輕極柔,仿佛怕驚擾了天使的夢境,
“看看這大眼睛,多亮啊!黑白分明,像會說話似的。哎呦,還看我呢,真聰明!認得奶奶是不是?”
她對著平平溫柔地笑著,語調起伏,充滿了愛意。平平似乎真的被這個聲音慈祥、麵容和藹的奶奶吸引了目光,停下了啃磨牙膠的動作,呆呆地、專注地看著她,小嘴巴微微張著。
“媽!媽!你快來看!快來看嘛!這三個寶寶好可愛啊!比照片上看著還胖乎!還好看!”
那個紮著馬尾辮、看起來像是大學生模樣的年輕女孩激動地拉著自己的母親過來,語氣興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你看中間那個小姑娘,對,就是腿一直在蹬的那個!哎呀活力滿滿!腿蹬得多有勁!以後肯定是個活潑開朗的性子!”她指著正在努力“健身”、自得其樂的安安。
“是啊,真壯實!養得真好!一看就是用了心、下了功夫的!”
女孩的母親,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麵容慈祥的阿姨,也立刻被吸引,滿臉堆著慈愛的笑容,仔細端詳著,
“瞧這小胳膊小腿,胖得像藕節似的,一節一節的,看著就健康、就喜興!真想抱抱!”
那個虎頭虎腦、之前還在瘋狂吃西瓜的小男孩也好奇地跑了過來,努力踮起腳尖,扒著嬰兒車的邊緣,黑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裡麵這三個遠比他小得多的小不點,仰頭大聲問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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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他們怎麼這麼小?為什麼一直在睡覺和吃手?他們不會說話也不會跑嗎?”
他稚嫩而響亮的聲音在相對安靜下來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出,嚇得他媽媽趕緊把他拉過來一點,壓低聲音說:
“寶寶小聲點,弟弟妹妹還小呢,需要安靜,彆吵到他們。你小時候也是這麼小一點點,不會說話不會跑,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然後才慢慢長大的呀。”
高大娘正拿著三個小奶瓶過來,看樣子是準備給孩子們喂點溫水。看到這麼多人圍著孩子,她臉上早已笑開了花,皺紋都舒展開來,既自豪又小心地護在嬰兒車旁,樂嗬嗬地回應著大家的誇讚:
“謝謝!謝謝大家夥兒稀罕!這三個小討債鬼啊,可能吃了,可能鬨了,也就睡著的時候像個天使娃娃,安安靜靜的讓人省心!”
話雖這麼說,像是抱怨,可她眼裡的疼愛和滿足都快溢出來了,手下的動作也輕柔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