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鹽州夜襲
三更的梆子聲剛過,鹽州東郊的樹林裡就掠過一道黑影。慕容芷勒住馬,指尖觸到馬鞍旁的火油桶,鐵皮冰涼——她想起三日前在靈州城樓,趙正遞來令旗時的眼神,那裡麵沒有催促,隻有信任:“你帶的是範陽最精銳的輕騎,我等你把好消息帶回來。”
那時她正檢查輕騎的馬蹄鐵,趙江月捧著一套新磨的佩刀走來,少年的指尖還沾著磨石的灰:“慕容姨,這刀我磨了三天,砍吐蕃人肯定利!”她接過刀,刀身映出少年認真的臉,忽然想起自己初隨趙正時,也是這般帶著一股衝勁,卻在第一次實戰中因急躁差點送了命。趙正當時沒罵她,隻說“勇是好事,懂藏勇才是本事”——如今這句話,倒成了她帶這支輕騎的準則。
“將軍,眼線來了。”斥候的聲音拉回思緒。一個裹著褐色鬥篷的漢子從樹後走出,是薩琳娜安排的西域商隊眼線,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地圖:“論讚的五千人分三隊守糧倉,東角最鬆,隻有兩百人,還在賭錢喝酒;西角靠著河,他們怕漲水,沒設崗;北角是主營,論讚自己在裡麵,聽說今晚喝了不少酒。”
慕容芷展開地圖,借著月光看清糧倉的布局——中間是三座囤糧的大帳,周圍插著吐蕃的狼頭旗,東角的篝火旁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她抬手比了個手勢,三千輕騎立刻分成三隊:“一隊隨我攻東角,燒糧倉;二隊去西角,堵住河邊的退路;三隊繞到北角,佯攻主營,彆讓論讚派兵支援。”
馬蹄裹著棉布,踩在草地上悄無聲息。東角的吐蕃兵果然在賭錢,地上扔著酒壺和骰子,一個滿臉通紅的士兵剛贏了一把,就被身後突然出現的我軍捂住嘴,匕首劃過喉嚨時連哼都沒哼一聲。慕容芷揮刀砍斷糧倉的繩索,帆布落下,裡麵的粟米、青稞堆得像小山,她使個眼色,士兵們立刻將火油潑上去,火把一扔——火光瞬間衝天,映得半邊夜空都紅了。
“著火了!”北角的吐蕃兵終於發現不對,喊叫聲刺破夜空。論讚醉醺醺地從主營裡衝出來,頭發散亂,手裡的彎刀都握不穩:“誰他媽敢燒老子的糧倉!給我殺!”可他剛召集起幾百人,就見北角的我軍舉著火把衝過來,像是有上千人,嚇得他又縮回主營——他哪裡知道,那隻是三百人舉著雙倍的火把,故意製造人多的假象。
論讚本是論欽陵的侄子,因上次丟了一半糧草被罵,這次守糧倉卻還是改不了魯莽的性子。前幾日回紇的使者來,他嫌對方送的禮物少,當場就把使者趕了出去,還放話說“等我們拿下靈州,讓回紇人跪著來求”——這話傳到薩琳娜的耳裡,倒成了我軍確認他防備鬆懈的關鍵。
糧倉的火越燒越旺,粟米燃燒的焦糊味飄得很遠。慕容芷見三隊人馬都已到位,下令回撤:“彆追,按原路線走!”剛轉過樹林,就聽見身後傳來馬蹄聲——是論讚醒過神,帶著一千人追了上來。慕容芷冷笑一聲,讓士兵們把剩下的火油桶扔在地上,再用火箭點燃——火油順著草地蔓延,形成一道火牆,把吐蕃兵攔在了後麵。
“將軍,你看!”一個士兵指著遠處,慕容芷抬頭望去,隻見鹽州西邊的路上,有一隊騎兵正往糧倉的方向趕,旗幟是回紇的白色狼頭旗——顯然是回紇的援軍到了,隻是晚了一步。她心裡一緊,若再晚半個時辰,恐怕就會和回紇兵撞上,還好趙正當初叮囑“見好就收,彆戀戰”。
天快亮時,輕騎終於回到靈州城外。趙正親自在城門等候,見慕容芷安全回來,眼底露出笑意:“燒得乾淨嗎?”
“回趙帥,三座糧帳全燒了,論讚的五千人折了一半,還撞見了回紇的援軍,沒敢多待。”慕容芷翻身下馬,遞上從糧倉裡繳獲的吐蕃兵符,“這是論欽陵給論讚的調兵符,或許以後能用得上。”
趙江月跑過來,手裡捧著熱粥:“慕容姨,快喝碗粥暖暖身子!柳姨說你們連夜行軍,肯定餓了。”
慕容芷接過粥,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往下走。她望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忽然覺得——這場仗,他們離贏越來越近了。而鹽州那把火,不僅燒了吐蕃的糧草,更燒斷了論欽陵最後一絲底氣。
第二百三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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