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斌終於回過神,一把搶回信紙,小心地撫平上麵的折痕。他強作鎮定,嘴角卻控製不住地上揚:
“這是正經的學術交流。你們彆瞎起哄。”
話雖這麼說,他卻已經拉開抽屜,取出一遝嶄新的信紙。這一次,他挑選得格外認真——
最後選定了那疊印有水印的正式信箋。
“要現在回信嗎?”
王磊探頭問道。
“這麼著急?”
梁斌的筆尖已經落在紙上,聞言輕咳一聲:
“學術交流,貴在及時。”
他的字跡比往常更加工整有力,每一個字都寫得格外用心。
窗外,晚風拂過銀杏樹梢,沙沙作響,仿佛在應和著這個傍晚悄然萌發的心事。
同樣在一個午後,理工學院實驗室裡靜得出奇,隻有儀器運行的輕微嗡鳴。
周明遠剛做完一組精密測量,正低頭調整光學儀器的焦距。眼鏡後的目光專注而沉靜,白大褂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同學輕手輕腳走過來,將一封信放在工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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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遠,你的信,江南大學來的,你那位未來的科學家朋友寄來的。”
他道了聲謝,用棉布仔細擦拭過手指,這才小心地拆開信封。當讀到蘇婉寧提及陳雪的那段話時,他扶了扶眼鏡,又認真讀了一遍。素來沉靜的臉上掠過一絲訝異,耳根悄悄泛起薄紅。
“各位。”
他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難得的波動。
“這倒是出乎意料。”
幾個同學聞聲圍攏過來。他指尖輕點信紙上的某段文字,鏡片後的眼眸含著淺淺笑意:
“婉寧說,她有位室友對機械設計很感興趣,想與我探討播種機的緩衝結構。”
一個同學湊近細看,突然笑出聲:
“好你個周明遠!人家江南大學的才女主動來信請教,你這可是遇到知音了。”
另一個同學扶著他肩膀打趣:
“我看這位陳同學很有眼光嘛!知道咱們明遠是機械係最細心的。”
周明遠微微搖頭,唇角卻漾開清淺的笑意:
“彆胡說,這是正經的學術交流。”
他將信紙仔細撫平,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精密圖紙。
那天下午,這個素來沉穩的男生破例提前結束了實驗。同學們看見他坐在窗邊的書桌前,攤開最新的設計手冊,不時推一推滑落的眼鏡,在紙上寫下工整的筆記。
夕陽透過窗欞,為他專注的側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與此同時,在人大圖書館,梁斌第三次修改著給林南燕的回信,筆尖在信箋上落下清雋的字跡。
四顆年輕的心,就這樣被小小的信箋牽連。
從此,實驗室的嚴謹與圖書館的墨香交織,北方的沉穩與江南的靈秀相遇。每一封往來的書信,都不僅是思想的碰撞,更是在最好的年華裡,悄然萌生的理解與傾慕。
這個秋天,他們在知識的田野裡收獲的不僅是學問,更在茫茫人海中尋得了珍貴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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