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精準到極致的一刀,斬斷了所有追擊的“線”!為沈墨爭取到了寶貴的、決定生死的一線之機!
沈墨的身影,扛著啞童,抓著嗡鳴震顫、光芒劇烈衝突的琉璃聖罐,如同一道負傷的孤狼,徹底沒入了西南方向無邊無際的黑暗山林之中,消失不見。
“阿魯…的刀…”盤犴看著那柄懸浮片刻後光芒斂去、當啷一聲掉落在泥土中的古樸刻刀,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和一絲更深沉的貪婪。
“追!血蠱雖斷,氣息未消!他跑不遠!聖罐和祖靈,必須回歸祖地!”盤犴咳著黑血,在花伢的攙扶下,朝著沈墨消失的方向,帶著兩名受傷的戰士,踉蹌追去。
吳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默默收回受損的鐵爪,幽藍的絲線重新纏繞指間。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沈墨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盤犴等人追去的背影,最後目光落在遠處葬神穀那依舊冰冷凝視的山魈儺麵虛影上。他沒有立刻追擊,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後退,迅速隱沒在斷壁殘垣的陰影裡,消失不見。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等待著下一次致命一擊的機會。
莽莽群山,古木參天。
沈墨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翻過了幾座山梁。肩上的啞童氣息微弱但平穩,體內耗儘的龍蠱之力似乎在緩慢地自行恢複。懷中的琉璃聖罐,在最初的劇烈衝突後,似乎陷入了某種僵持。罐壁上固化的蚩尤戰紋依舊散發著暗金光澤,骨片深深嵌入裂痕,但那股初醒的狂暴意誌似乎暫時蟄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如同火山噴發前的壓抑。而蚩夢那微弱的意誌烙印,如同風中殘燭,在罐壁最深處艱難地維持著一絲存在,傳遞著深切的疲憊與悲傷。
終於,沈墨力竭,一個踉蹌撲倒在地。他掙紮著將啞童輕輕放平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下,自己則背靠著一棵巨大的、樹皮斑駁如龍鱗的古樹,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腑撕裂般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他低頭看向懷中的聖罐。
罐體依舊溫潤,但觸手的感覺卻沉重了許多。那暗金的戰紋在昏暗的林間光線中流轉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尤其是那道嵌入骨片的裂痕,如同一條猙獰的傷疤,又像是一扇通往未知深淵的門戶。沈墨嘗試著再次凝聚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向罐內。
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深沉如淵海的寂靜。蚩夢的意誌烙印微弱得幾乎無法感應,而那股屬於蚩尤的意誌,則如同沉睡的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他失敗了,沒能喚醒蚩夢,反而可能喚醒了一個更恐怖的存在。挫敗感和沉重的壓力幾乎要將他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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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罐壁之上,那固化的蚩尤戰紋線條,仿佛受到了某種遙遠氣息的牽引,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流般,自發地向著罐壁的某個方向彙聚、流淌。
漸漸地,一幅新的、清晰的景象在罐壁上顯現出來——
不再是地脈經絡圖,而是連綿起伏、如同洪荒巨獸脊背般的南疆群山剪影!層巒疊嶂,雲霧繚繞,充滿原始蒼莽的氣息。而在那群山最深處、雲霧最濃鬱的地方,光影扭曲凝聚,勾勒出一棵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古楓樹的輪廓!
這楓樹頂天立地,枝乾虯結如龍,樹冠龐大得仿佛能遮蔽蒼穹!無數巨大如傘蓋的楓葉,並非尋常的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深沉、厚重、仿佛凝固了萬載歲月的暗金與赤紅交織的色彩!在樹冠的最高處,隱約可見一座由巨大枝乾天然形成的、如同鳥巢般的古老祭壇!一股無法形容的古老、蠻荒、神聖又帶著一絲悲愴的氣息,透過罐壁的映射,撲麵而來!
祖靈楓巢!葬神穀核心的象征!也是罐壁地圖所指引的終點!
當這棵巨大楓樹的輪廓清晰顯現的刹那,沈墨感到懷中聖罐猛地一顫!那嵌入罐壁的蚩尤骨片,驟然變得灼熱滾燙!骨片表麵的暗金紋路瘋狂閃爍,仿佛在歡呼,在共鳴!一股強烈到無法抗拒的召喚感,混合著骨片散發的洪荒戰意,如同無形的鎖鏈,瞬間纏繞住沈墨的心臟!
“呃啊!”沈墨悶哼一聲,隻覺得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全身血液都朝著那個方向奔湧!一種源自血脈深處、古老而陌生的悸動,伴隨著劇烈的痛苦與一絲詭異的歸屬感,在他靈魂深處炸開!
這感覺…來自那棵楓樹?還是…來自骨片?或者說…來自他自己?
燕京,已成一片巨大的、深達三尺的廢墟汪洋。
殘陽如血,塗抹在坍塌的宮牆、斷裂的梁柱和堆積如山的瓦礫上,將這座昔日的帝王之都染成一片悲壯的赤金色。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塵土、血腥和絕望的氣息。幸存者在廢墟中麻木地挖掘、哀嚎,尋找著可能的生機,或者親人的屍骸。
皇城西北角,一座原本高聳入雲的佛塔,此刻也隻剩下半截殘軀,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斷牙,倔強地刺向昏黃的天空。塔頂的琉璃瓦早已粉碎,露出猙獰的木架結構。
殘塔的最高層,斷梁交錯形成的狹小空間內,一個身影安靜地盤坐著。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沾滿塵土的灰色僧袍,身形枯瘦,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如同乾涸龜裂的土地。正是黑衣宰相——姚廣孝。他閉著雙眼,仿佛入定,又仿佛隻是在感受著這座巨城垂死的脈搏。殘陽的餘暉透過斷裂的塔身縫隙,落在他半邊臉上,明暗交織,顯得愈發高深莫測。
塔下廢墟中,隱約傳來士兵的呼喝、傷者的呻吟和朱棣那暴怒到極致、卻難掩疲憊與沙啞的咆哮:“遷都!給朕準備遷都!這該死的龍氣反噬之地!朕一日也不想多待!”
姚廣孝枯槁的臉上,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難以捉摸的弧度。似悲憫,似嘲諷,又似…期待。
忽然,他枯瘦如柴的手指微微一動,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渾濁不堪,卻仿佛能穿透無儘的廢墟與空間。
他的目光落在塔下不遠處,一堆被巨大梁柱壓碎的弩機殘骸旁。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截扭曲變形、邊緣被高溫熔融的斷弩臂。斷口處,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卻異常精純的暗金色能量氣息——那氣息,充滿了野性、不屈的龍威,更帶著一種蠱蟲特有的詭譎與吞噬特性!
啞童體內爆發的龍蠱之力殘留!
姚廣孝緩緩起身,動作有些僵硬遲緩。他走到斷塔邊緣,俯視著下方那片巨大的創傷。寒風卷起他灰白的僧袍和稀疏的鬢發。
他伸出枯槁的手,對著那截斷弩臂的方向,虛空輕輕一招。
呼!
那截沉重的斷弩臂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浮空而起,穿過斷裂的塔身,穩穩地落入姚廣孝攤開的掌心。
觸手冰冷,殘留的暗金氣息如同微弱的電弧,刺激著他乾枯的皮膚。
姚廣孝低下頭,渾濁的目光仔細地打量著斷弩臂上那熔融的痕跡和殘留的暗金氣息,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他沉默了許久,仿佛在解讀著上麵殘留的信息。
殘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廢墟陷入一種死寂的昏暗。
終於,姚廣孝抬起頭,望向西南方向——那正是翠綠生機光柱曾升起、也是沈墨亡命奔逃的方向。他那渾濁的眼眸深處,仿佛有幽潭在緩緩旋轉。
他掂了掂手中那截冰冷的斷弩臂,感受著其上殘留的、屬於啞童的龍蠱氣息,布滿皺紋的臉上,那個細微的弧度終於徹底化開,形成一個無聲的、卻令人心底發寒的輕笑。
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在殘塔呼嘯的寒風中低低響起,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龍蠱現世…戰神歸引…地脈南遷…各方入局…”
“嗬…”
“這天地為爐,眾生為蠱的…”
“蠱宴…才剛開始。”
話音落下,殘塔之上,隻剩下老僧枯坐的剪影,與手中那截沾染著龍炎氣息的冰冷斷弩,一同融入沉沉的暮色。仿佛一幅預示著風暴將至的、不詳的古老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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