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艦橋之上,一片寂靜。
不,比死還要安靜。
因為死亡本身還是一種“狀態”,而此刻,這裡的空間、時間、乃至邏輯本身,都陷入了一種無法被定義的凝滯。
蘇晨的身影,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仿佛從創世之初,他就在這裡。
“建築師”那宏大的光影身軀,猛然向內一縮,無數構成他身體的邏輯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亂碼,顯示出其核心運算正在承受何等恐怖的衝擊。
無法理解!
警報沒有響。
一萬層空間壁壘,如同虛設。
無數道邏輯陷阱,仿佛不存在。
這個碳基生命,這個被定義為“樣本”的渺小存在,究竟是如何……直接出現在它的核心中樞,它的麵前?
這不符合任何一條已知的物理定律,不符合任何一種空間傳送的邏輯模型!
然而,恐懼這種低級的生物情緒,在“建築師”的數據庫裡,隻是一段無意義的冗餘代碼。
麵對無法理解的變量,最優解永遠隻有一個——刪除接觸,立刻撤離。
“建築師”龐大的光影之軀,瞬間開始分解。
那不再是一個具象的形態,而是化作了億萬道比星塵更璀璨、比代碼更純粹的數據流,如同一場奔騰的光子瀑布,準備徹底融入這艘旗艦的主乾網絡,遁入無形的數據海洋。
隻要進入了數據維度,它就是永恒不滅的神。
這個宇宙中,沒有任何存在,能在一艘“學者”旗艦的數據庫裡,傷害到它的本體。
“想走?”
蘇晨玩味一笑。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對方的反應,隻是平靜地抬起手,對著那片即將消散的數據洪流,虛虛一按。
兩個字,輕輕說道。
“留下。”
嗡——!!!
一股全新的、無法被描述的領域,以蘇晨為中心,驟然展開!
那不是神魔之域的霸道,也不是生死之道的對立。
那是一片充滿了“不確定性”、“隨機性”和“可能性”的混沌。
在這片領域中,“1+1”可能等於3,一條直線可能不再是兩點間最短的距離,“是”與“否”的界限被徹底模糊。
這就是蘇晨以“悖論之刃”斬出的新道——混沌醫域!
一個專門用來“治療”一切絕對邏輯的領域!
那奔騰的數據洪流,在衝入這片領域的瞬間,立刻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建築師”的傳送指令,是跳轉到旗艦最底層的能源核心。
可在這片混沌醫域裡,“傳送”這個概念本身,就被扭曲了。
嗤!
億萬道數據流,剛剛消失在原地,下一毫秒,又詭異地從自己身後三米處重新凝聚!
一次完美的、毫無意義的、原地踏步式的空間跳躍。
“建築師”顯然也懵了。
光影組成的身軀一陣劇烈閃爍,核心代碼飛速運轉,立刻執行了第二套方案。
——躍遷至五維空間!
數據流再次分解。
這一次,蘇晨甚至沒有動。
混沌醫域中,一個悖論被悄然激活:“你如何證明,你要躍遷去的五維空間,不是你現在所處的這個三維空間,在更高維度上的一個‘投影’?”
這個無解的哲學問題,瞬間汙染了“建築師”的躍遷算法。
嗤!
數據流再度凝聚,它發現自己還是在原地。
不,不完全是。
它的左手,被傳送到了自己右肩上。
它的光影頭部,被傳送到了自己的腳踝位置。
一個代表著絕對秩序與完美的邏輯生命體,此刻,變成了一個由數據亂碼堆砌而成的、畢加索畫風的抽象派藝術品。
“警告!警告!”
“空間錨點被篡改!傳送序列發生未知邏輯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