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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報應十七(異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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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漢武帝與昆明池

公元前120年的長安城外,黃土飛揚,數萬民工正在烈日下開鑿一片巨大水域。站在高台上的漢武帝望著初具規模的昆明池,目光如炬。這片人工湖與其說是水利工程,不如說是他雄圖霸業中的一枚棋子——他要在這裡訓練水軍,遠征西南。

“陛下,池底發現異狀。”水官匆匆來報。

武帝移駕池邊,隻見泥濘中露出一塊斑駁石碑,上麵刻著無人能識的古文字。最年長的學者顫巍巍辨認出隻言片語:“堯舜之時……洪水……”

“繼續挖。”武帝揮手。他不在乎什麼上古傳說,隻關心他的戰船何時能下水。

隨著石碑全貌顯現,一段被遺忘的曆史重見天日:原來四千年前大禹治水時,這裡曾是一個停泊船隻的天然港灣,洪水退去後淤塞成池,池水暗通白鹿原下的地下河。

三個月後,昆明池碧波蕩漾,戰船雲集。武帝日日在此操練水軍,旌旗蔽日,鼓聲震天。這日黃昏,他獨自在池邊巡視,忽見一白發老翁坐在礁石上垂釣。

“老人家,此處是水軍重地,不得擅入。”

老翁不慌不忙收竿:“陛下可聽說過,這池中的魚與其他地方不同?”

武帝蹙眉。老翁繼續說:“老朽在此垂釣三十年,深知此池通白鹿原。有時魚吞餌後掙脫,帶著魚線遊入地下暗河,竟能在白鹿原的泉眼中出現。”說完躬身一禮,飄然而去。

當晚,武帝在寢宮中輾轉難眠。朦朧間,他看見一條金色大魚在夢中遊弋,魚唇被魚鉤撕裂,眼中似有淚水。

“陛下,我在這池中修行千年,今日誤吞釣鉤,痛徹心扉。求陛下開恩,為我除去此鉤。”

武帝驚醒,窗外晨光熹微。他本是一代雄主,殺伐決斷,此刻卻被夢中魚兒的哀求觸動。猶豫片刻,他吩咐侍從:“備舟,朕要遊池。”

龍舟行至池心,武帝果然看見一條金色大魚在船邊徘徊,口中銜著一根魚線,正是昨日老翁所用。大魚不閃不避,眼中似有期盼。

“豈非昨所夢乎?”武帝驚歎。他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地為大魚取下魚鉤。傷口頗深,他親自取來傷藥敷上。大魚在水中繞舟三圈,方才潛入深處。

隨行官員竊竊私語,都說皇帝被妖物迷惑。武帝不以為意:“上天有好生之德,便是真龍,也當以仁德待之。”

時光荏苒,轉眼三年過去。這年春天,長安大旱,昆明池水位驟降。這夜武帝批閱奏章至深夜,忽聞池方向傳來異響。他循聲而去,驚訝地發現乾旱的池底竟有一處泉眼汩汩冒水。

泉眼旁,那條他救過的金色大魚正靜靜等候。見他到來,大魚吐出一顆光華奪目的明珠,然後擺尾離去。

武帝拾起明珠,但覺溫潤異常。更神奇的是,他剛回到宮中,陰雲便彙聚長安,一場甘霖解了旱情。

此後每逢大事,明珠總會提前發出微光示警。一次宮中夜宴,明珠突然光芒大作,武帝立即終止宴席。半個時辰後,宴席所在的宮殿梁柱轟然倒塌。

明珠的神異不脛而走。有方士說,這是千年靈魚的內丹;也有儒生說,這是仁德感天所得的祥瑞。

又是一個黃昏,武帝再遇那位白發老翁。

“陛下可知,為何老朽當年要在那裡垂釣?”老翁微笑,“我等的,就是陛下這樣的明君。”說完化作白鶴衝天而去。

武帝手握明珠,獨立池邊。戰船仍在操練,但他的心境已不同往日。他想起登基以來種種:罷黜百家時的決絕,遠征匈奴時的鐵血,還有為這條大魚取下魚鉤時的憐憫。

“原來,仁心與霸業,從來不是非此即彼。”他喃喃自語。

明珠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武帝忽然明白,真正的強大不是征服多少土地,而是能在權力巔峰依然保持悲憫。他下令在昆明池畔立碑,刻上“仁德通天”四字。

此後漢武帝依然開疆拓土,卻也推行仁政,減輕賦稅。那顆明珠一直陪伴著他,提醒他永遠不要忘記為一條魚取下魚鉤的初心。

許多年後,當司馬遷在《史記》中寫下“漢興五世,唯武帝最盛”時,特意記錄了昆明池的傳說。而長安城的百姓都說,每逢月圓之夜,還能在昆明池邊看見一金一白兩條大魚在月光下遊弋,如同這片土地上永不停息的仁德與夢想。

真正的力量,從來都源於對生命的敬畏。一念之仁,可通天地;片刻善舉,能感鬼神。這是比任何豐功偉績都更加恒久的傳承。

2、東方朔與梁上老翁

未央宮的夜宴總是燈火通明。漢武帝斜倚在玉座上,看著殿內歌舞升平,心裡卻惦記著新修的建章宮是否夠氣派。他伸手正要取一顆蜜漬的桑葚,忽然聽見細微的聲音:

“老臣冒死自訴。”

聲音蒼老,卻清晰可辨。武帝皺眉環視,殿下群臣仍在談笑,樂師依舊彈奏,似乎誰都沒有聽見。

“剛才誰在說話?”武帝放下手中的金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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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戛然而止。大臣們麵麵相覷,紛紛跪伏:“臣等並未出聲。”

武帝命人舉燈搜尋。侍衛們查遍了殿角帷幔,一無所獲。就在眾人困惑之際,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從梁上傳來。

高舉的宮燈照亮了殿梁,隻見一個身高不足一尺的老翁端坐梁上,滿麵皺紋如千年古樹的年輪,銀須垂至膝前,手中拄著一根比身子還高的藜杖。

“你是何方妖物?”武帝按劍問道。

老翁順著殿柱緩緩滑下,落地時竟不揚微塵。他整理衣冠,向武帝行臣子之禮,卻始終沉默不語。

“叟姓字何?居在何處?有何病苦要向朕訴說?”武帝連問三聲。

老翁仰頭望著彩繪的藻井,又低頭指了指武帝的腳,忽然如輕煙般消散在燭影裡。

殿內一片嘩然。武帝怔在原地,他從未見過這般奇事。

“傳東方朔。”武帝忽然想起那個總是能解開謎題的詼諧侍臣。

東方朔踏著月色匆匆入宮,衣冠略顯不整,顯然是剛從市井閒遊中被召來。聽罷事情經過,他若有所思地撫著下巴。

“陛下,這位老翁名叫‘藻’,是水木之精。”東方朔正色道,“春夏棲息於幽林,秋冬潛居在深河。陛下近來大興土木,砍伐了太多林木,破壞了他的居所,所以前來訴苦。”

“那他為何仰頭看屋,又指朕的腳?”

“仰頭看屋,是指殿梁上的藻井;俯指陛下腳,是‘足’的意思。他是想說:願陛下的宮室,到此就足夠了。”

武帝沉吟不語。他想起這半年來為擴建宮室,確實征發了數萬民夫,砍光了終南山北坡的百年古木。

第二天清晨,武帝輕裝簡從,親自去了終南山。曾經古木參天的山坡,如今隻剩一個個樹樁,像大地的傷疤。在山澗旁,他看見幾個老農正對著一棵被砍倒的柏樹哭泣。

“這棵樹活了八百年,”老農顫聲說,“我們的祖輩在這裡避過雨,我們在樹下納過涼,如今卻成了宮殿裡的一根梁木。”

武帝默然回宮,當即下旨停止所有宮室修建,將民夫遣返回鄉耕種。

三個月後,武帝巡視瓠子河。時值深秋,河麵上飄著薄霧。船行至河心,忽聞水底傳來縹緲的弦歌聲。武帝命人停船細聽,那歌聲清越悠揚,似古調《承雲》。

水麵泛起漣漪,一群身著絳衣、腰係素帶的小人淩波而出。為首的正是梁上老翁,身後跟著七八個年輕些的精靈,衣飾鮮潔,皆不足一尺。最後一位身長稍高,手捧玉盤,盤中盛滿珍珠般的水泡。

老翁這次開口了,聲音如溪流潺潺:“感謝陛下止斧停鋸,使我族類得以存續。今日特來獻上‘知足’之珠,願陛下常懷此心。”

武帝躬身接過玉盤,水泡在陽光下折射七彩光華,隨即悄然破滅。

“知足者,富在其中。”老翁率眾精靈向武帝再拜,緩緩沉入河中。

回宮後,武帝將這段奇遇告知東方朔。東方朔笑道:“藻精所說的‘足’,不僅是宮室足夠,更是知足常樂。陛下能聽進逆耳之言,實乃天下蒼生之幸。”

此後,武帝在未央宮梁上懸掛一塊玉璧,刻“知足”二字以自省。雖然他的雄心依舊,但每每欲興土木時,總會想起那個從梁上下來的老翁,和那些在瓠子河上破碎的水泡。

多年後,司馬遷在《史記》中記載:“漢武帝晚年,罷輪台之戍,止宮室之建,與民休息。”沒人知道,這一轉變,竟始於梁上老翁的無聲諫言。

而終南山的林木,在十年後又重新茂盛起來。樵夫們偶爾會在月光皎潔的夜晚,看見一群身著絳衣的小人在林間歌舞,歌聲飄過山澗,隨著溪水流向遠方。

世間萬物皆有靈,一草一木總關情。真正的智慧,不僅在於開拓進取,更在於懂得何時止步,何為足夠。這或許就是那梁上老翁,用他最沉默的方式,訴說出的最深刻的道理。

3、白龜報恩

東晉鹹康年間,烽火連天。年輕的兵卒陳平在武昌集市上看見一隻白龜,隻有巴掌大小,龜甲晶瑩如玉,在竹簍裡不安地爬動。賣龜的老漁夫說,這龜是他從江心撈上來的,怕是活不久了。

陳平摸了摸懷裡僅有的幾枚銅錢,那是他省吃儉用攢下來想買雙新鞋的。可看著白龜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他心軟了。銅錢換來了白龜,同伴都笑他傻。

回到軍營,陳平找來一口破甕,每天省下自己的米飯喂它。夜裡站崗時,他常對著白龜說話,說家鄉的稻田,說戰事的殘酷。白龜靜靜聽著,眼睛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三個月後,白龜長到臉盆大小,甕裡已經裝不下了。這夜,陳平夢見白龜開口說話:“恩公,明日送我回江中吧,他日必當相報。”

次日黃昏,陳平抱著白龜來到江邊。夕陽把江水染成金黃,白龜入水前回頭望了他三次,才緩緩遊向江心。

“保重。”陳平站在江邊,直到那抹白色消失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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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愈發吃緊。這年秋天,後趙石虎大軍壓境,豫州刺史毛寶率部死守邾城。城牆被投石車砸出無數缺口,箭矢如蝗蟲般飛來。

城破那天,陳平身中數箭,隨著潰敗的士兵退到江邊。身後是追兵的喊殺聲,眼前是滔滔江水。他不會遊泳,望著渾濁的江水,想起家鄉的老母親,心裡一陣酸楚。

“娘,孩兒不孝了。”他閉上眼,縱身跳入江中。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間淹沒了他。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往下沉,而是落在了一塊堅硬如石的東西上。那東西托著他,穩穩地向對岸漂去。

待到靠近岸邊,陳平回頭一看,托著他的竟是他當年放生的那隻白龜,隻是如今已大如車蓋。白龜用頭輕輕頂了他一下,把他推上淺灘。

“是你……”陳平撫摸著白龜的額頭,熱淚盈眶。

白龜眼中也似有淚光,它用鼻子碰了碰陳平的手,轉身遊回江心。夕陽下,它的背影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江麵上。

陳平跪在江邊,向著白龜消失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後來,陳平輾轉回到家鄉,悉心侍奉老母直至終老。他在屋後種了一片竹林,在林中小池養了許多龜鱉,卻再也沒有見過那隻白龜。

每年桃花盛開的時節,他總會到江邊坐坐。有人說,曾看見一隻巨大的白龜在月光下浮出水麵,望著岸上的茅屋,久久不願離去。

善念如漣漪,雖起於微末,卻能蕩及千裡。陳平不會知道,他當年用幾枚銅錢買下的不隻是一隻白龜,更是一顆知恩圖報的心。而這份跨越物種的情義,在亂世中照亮了一個平凡兵卒的命運,也讓這個關於仁慈與感恩的故事,在長江的浪花裡流傳了千年。

4、孔愉與龜

東晉太興年間,北方戰火紛飛,大批士族南渡。年輕的孔愉隨著人流來到吳興郡,暫住在餘不亭旁的一間草廬中。這日清晨,他正對著溪水讀書,忽見不遠處圍著一群人。

“快看這烏龜,腦袋伸得老長,怕不是成精了!”一個粗啞的聲音嚷道。

孔愉放下書卷走近,隻見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正用竹籠關著一隻大龜。那龜通體青黑,龜甲上布滿奇異紋路,脖頸伸長,烏黑的眼睛裡竟似含著淚光。

“這龜我在餘不溪裡撈的,誰出五百錢就歸誰!”漢子吆喝著。

孔愉摸了摸袖袋,裡麵隻有母親臨彆時給他的最後一串銅錢。他正要轉身離開,那龜忽然奮力撞向竹籠,發出沉悶的響聲,眼睛直直望著他。

“三百錢,我買了。”孔愉脫口而出。

漢子咧嘴一笑,接過錢串,把竹籠塞給他:“公子心善,這龜燉湯最補!”

孔愉提著竹籠走到餘不溪下遊人跡罕至處。他打開籠門,輕聲道:“去吧,莫再被人捉住了。”

大龜緩緩爬出,在岸邊停留片刻,突然回頭望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如古井,這才沒入碧波之中。

十年倏忽而過。晉元帝司馬睿在建康即位,孔愉因德行出眾被舉薦入朝。這日,朝廷頒下詔書,封他為餘不亭侯。

按製需鑄造侯印,工匠選用上等青銅,精心雕琢龜鈕。奇怪的是,每次鑄成,印上的龜首總是向右回屈,連續三次都是如此。

“小人鑄印二十年,從未見過這等怪事。”老工匠汗流浹背。

孔愉拿起那方印端詳,龜鈕回首的姿態似曾相識。忽然,他想起餘不溪畔那隻回頭望他的大龜。

“不必重鑄了。”他輕輕摩挲著龜鈕,“這或許是天意。”

從此,孔愉將這方龜鈕侯印佩在腰間。每逢決策,他總會摸摸龜印,想起那個放生的清晨。

某年大旱,吳興郡守欲征發民夫開渠引水,工程浩大,勢必耽誤農時。其他官員紛紛附和,唯有孔愉堅決反對。

“大人,此工程利在千秋啊!”郡守力爭。

孔愉解下侯印置於案上:“諸君可知,為何這龜首回屈?”

他環視眾人,緩緩道:“天地萬物,皆要順其自然。當年我在餘不溪放龜,它回頭相望,是教我常懷回首之心——回首看民心,回首思天理。如今強征民夫,看似利民,實則害民。”

郡守羞愧而退。當夜,竟降甘霖,旱情得解。

後來孔愉出任會稽內史,正值瘟疫流行。他親自上山采藥,發現當年放龜的餘不溪畔長滿藥草。更奇的是,每當他采摘時,總有一隻大龜在溪中現身,引領他找到最好的草藥。

“是它嗎?”孔愉望著溪中的龜影,喃喃自語。那龜遠遠望他片刻,便沉入水底。

瘟疫過後,百姓在餘不溪邊立碑,刻“仁龜”二字。孔愉年邁致仕,回到吳興隱居。每逢月明之夜,他常攜琴至溪邊,彈奏間,時見龜影浮沉相和。

臨終前,他將那方龜鈕印傳給兒子:“此印不獨為我所有,乃天地仁心之寄托。記住,為官理政,當時時回首——回首望蒼生,回首問本心。”

今日的餘不溪依舊潺潺流淌,溪邊石碑雖斑駁,“仁龜”二字仍清晰可辨。當地老人說,月圓之夜,還能看見一大一小兩隻龜在溪中遊弋,仿佛在守護著這段千年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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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有靈,仁心可鑒。一次不經意的善舉,一個回頭相望的瞬間,竟成就了一段跨越數十年的緣分。這世間最難得的,不是建功立業,而是在功成名就之後,依然記得最初的善念;在身居高位之時,依然能夠回首望見蒼生。

5、宗叔林與十龜

晉陽城的夏夜悶熱難當。太守宗叔林在書房批閱公文,窗外忽然傳來喧嘩。侍衛押著一個渾身濕透的漁夫,獻上十隻大龜。

“大人,這是今日在汾河捕獲的,據說已通靈性。”

宗叔林走近細看。這些龜青背白腹,最小的也有臉盆大小,最大的那隻龜甲上天然生成八卦紋路。它們齊齊抬頭望他,眼中竟似有哀求之色。

“送去廚房。”宗叔林揮揮手,“每日燉兩隻,給將士們補補身子。”

他轉身時,似乎聽見一聲歎息,回頭卻隻見龜群被抬走的影子。

當夜,宗叔林夢見十個身著黑衣的男子,渾身水汽,跪在堂前叩首:“求大人開恩,饒我等性命!”

他驚醒,窗外月色正好。想起白日那些龜,不禁失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次日,他特意去廚房查看。兩隻龜已被宰殺,剩下的八隻縮在角落。那隻八卦紋的大龜用頭抵著籠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這天夜裡,夢境又至。這次隻有八個黑衣人,衣衫儘濕,叩頭不止:“願大人積德行善,放過我們!”

宗叔林猛然坐起,冷汗涔涔。他想起古籍記載,龜能通靈,壽逾千載。莫非這些龜真是靈物?

天剛蒙蒙亮,他匆匆趕往廚房。籠中八龜見他來了,紛紛伸長脖頸,眼中淚光閃爍。廚子老張提著刀過來:“大人,今日燉哪兩隻?”

“且慢!”宗叔林蹲下身,與那隻八卦紋的大龜對視。龜眼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這些龜……放了。”

老張愣住了:“大人,這可都是大補的啊!”

“我說放了!”宗叔林提高聲音,“即刻送到汾河,我要親眼看著它們入水。”

八隻龜被裝進竹筐抬到河邊。宗叔林親自打開筐蓋,看它們緩緩爬向河水。最先入水的三隻頭也不回地遊走了,接著又走了四隻。唯獨那隻八卦紋的大龜,在河灘上停留片刻,回頭望了他三次,才沒入碧波。

當夜,宗叔林又做了一個夢。八個黑衣人站在月光下,向他深深作揖:“謝大人活命之恩。他日晉陽有難,必當相報。”

此後三年,晉陽風調雨順。宗叔林卻因直言進諫被貶為庶民。離任那日,百姓夾道相送。車馬行至汾河畔,忽遇山洪暴發,橋梁儘毀。

正當危急,河麵浮起八隻大龜,首尾相連,搭成一座龜橋。最大那隻正是當年的八卦紋龜,它遊到宗叔林麵前,輕輕點頭。

“是你們……”宗叔林熱淚盈眶,踏龜橋而過。待他到了對岸,龜橋瞬間散去,仿佛從未出現。

路旁老漁夫看得目瞪口呆:“大人,這是汾河神龜啊!傳說它們千年一現,隻渡有德之人。”

宗叔林望向滔滔河水,忽然明白了什麼。他朝河心深深一揖,轉身沒入蒼茫山色。

多年後,有人在山中見過一位白發老翁,常在汾河邊與龜對弈。據說那就是歸隱的宗叔林,而他腰間佩著一枚龜甲,上麵天然生成八個字:

天地有靈,仁者壽長

6、桓宣救鴨

東晉鹹和年間,汝南郡守桓邈剛上任就遇上了難題。連日暴雨,郡內幾條河流水位暴漲,眼看就要釀成水患。這日清晨,他正與幕僚商議防汛之策,忽聞堂外一陣喧嘩。

“讓開!我要見太守!”一個少年的聲音穿透雨幕。

桓邈抬頭,見長子桓宣渾身濕透地闖進來,身後跟著幾個抬著竹籠的仆役。

“父親,方才在集市上見到有人要殺這四隻烏鴨……”桓宣喘著氣說,“它們一直哀鳴,兒子實在不忍。”

桓邈皺眉。他素知這個兒子心善,時常救助受傷的鳥獸,可眼下防汛事大,哪有工夫理會這些。

“郡守大人,”幕僚低聲提醒,“烏鴨乃不祥之物,此時出現恐非吉兆啊。”

籠中的烏鴨似乎聽懂了一般,發出更加淒厲的叫聲。桓宣急忙道:“父親,它們也是生靈,豈能因虛妄之說就枉送性命?”

桓邈看著兒子懇切的眼神,又望望窗外傾盆大雨,終於揮揮手:“罷了,先養在後院吧。”

是夜,桓宣在書房溫書至三更。窗外雨聲漸歇,他伏案小憩,忽見四個身著黑衣的人影飄然而至。這四人渾身濕透,麵色蒼白,齊齊跪在他麵前。

“求公子救命!”為首一人叩首道,“明日午時,我等就要遭刀斧之災了!”

桓宣驚醒,窗外月色清冷。他想起白日的烏鴉,心中不安,披衣往後院去。遠遠就聽見鴨鳴淒厲,走近一看,廚子老王正提著刀走向鴨籠。

“住手!”桓宣急忙攔住。

老王為難地說:“公子,明日太守宴客,特意吩咐燉鴨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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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宣看著籠中瑟縮的烏鴨,它們黑亮的眼睛裡滿是驚恐,與夢中那四個黑衣人的眼神如出一轍。

“你且等等。”他轉身跑回房中,取出自己積攢的銀錢,“這些夠買肉嗎?用豬肉代替便是。”

老王掂掂錢袋,笑道:“夠買半頭豬了!公子真是菩薩心腸。”

四隻烏鴨被放生到城外的汝河中。它們在水麵盤旋三圈,才向南飛去。當夜,桓宣又夢見那四個黑衣人。他們衣冠整潔,向他深深一揖:“謝公子活命之恩。汝南水患,三日後自解。”說罷化作四道青煙散去。

果然,三日後雨停水退,汝南郡安然度過汛期。更奇的是,此後每年春天,總有四隻烏鴨在太守府上空盤旋數圈,似在問候。

桓宣後來官至刺史,始終保持著仁厚的品格。他在任所開辟了一片濕地,專門收留南遷的候鳥。當地的百姓都說,每當月明之夜,能看見一位白發老人在濕地邊漫步,四隻烏鴨如影隨形。

許多年後,桓宣致仕歸隱。臨終前,他將兒孫喚至床前,說了最後一番話:

“世間萬物,皆有靈性。一念之仁,或許改變不了天下,但能溫暖一方天地。就像那四隻烏鴨,教為父明白——善行雖小,其德乃大。”

言畢,窗外傳來聲聲鴨鳴,悠長清越,仿佛在送彆一位故人。

汝河水千年不息,這個故事也在當地流傳至今。老人們總說,真正的風調雨順,從來都不隻是天時地利,更是人心深處的那份慈悲。仁者愛人,及於萬物,這才是天地間最恒久的祥瑞。

7、劉樞江夜逢魚仙

元嘉三年春,江陵往鄂州的官道上,書生劉樞正雇舟東歸。月色初上時,舟泊上明洲。這是個沙洲小渡,蘆葦在晚風中搖曳,江麵泛著細碎銀光。

劉樞命童子溫一壺酒,獨自坐在船頭吟詩。他剛念到“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忽聽岸上有人高呼:

“正一先生!可是彭城劉正一?”

但見岸上立著兩位白衣人,各高五尺,衣袂飄飄。月光下看不清麵容,隻覺氣質清雅。

劉樞忙整衣相迎:“二位是?”

年長些的白衣人含笑拱手:“在下白淵,這是舍弟白瀾。久聞先生儒名,特來拜會。”

劉樞見他們談吐不凡,便邀入舟中同飲。童子添酒時,發現這兩位客人不食葷腥,隻以清酒相陪。

酒過三巡,白淵擊節讚道:“方才聽先生吟詩,果然名不虛傳。我兄弟漂泊半生,今日得遇知音,當浮一大白!”

劉樞笑道:“二位從鄂州來,不知有何見教?”

白瀾接話:“聽聞先生精通《詩經》,特來請教‘魚在在藻’之句。”

這一問正中劉樞所長。他從《魚麗》講到《南有嘉魚》,又說到古人觀魚悟道的典故。白衣兄弟聽得入神,不時發問,所談皆切中要義。

月漸西斜,一壇酒將儘。白淵忽然長歎:“天下知音難覓,今日與君一席話,勝讀百年書。”

說罷,二人竟伏案醉倒。劉樞正要相扶,忽見他們白衣下擺隱隱現出鱗紋。童子嚇得後退,劉樞卻擺擺手,取來薄被為二人蓋上。

翌日天曉,劉樞喚醒二人,卻見被下空空。正詫異間,忽聞艙底水聲。俯身一看,兩條五尺銀鱗大魚困在淺水中,鰓鰭微動,眼中似有哀求。

劉樞恍然大悟,急命舟子相助,將雙魚小心抬至江邊。入水時,較大的那條回頭三顧,方才沒入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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