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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報應十四(崇經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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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張法義

唐貞觀年間,華州鄭縣有個叫張法義的樵夫,自幼家貧,在山野間長大,性子粗糲得像塊頑石。禮數規矩於他,遠不如一捆乾柴來得實在。這年深秋,他揣著斧頭繩索,獨自往華山深處走去,想著砍些好木料換米。

越往深山,林木越是蓊鬱。正揮汗間,他瞥見一處岩穴裡,端坐著一個老僧,粗麻僧衣洗得發白,麵容卻澄淨得像雨後的山。張法義平日見了廟門都懶得進,此刻卻被一種說不清的靜穆攫住,不由自主走上前搭話。

老僧眼皮微抬,目光清亮,隻示意他坐下。兩人從日頭當空聊到暮色四合,林間晦暝,歸路已難尋覓。老僧便取了些鬆柏的細末,用清水調了,遞給他。那味道清苦,卻有一股山林草木的沛然之氣。張法義腹中竟也妥帖了。

“貧道在此清修,不欲為外人所知,”老僧言語溫和,卻帶著分量,“檀越回去,切勿與人言及今日之事。”他頓了頓,看著張法義被生活磨出硬繭的臉,又說:“觀世人多被罪業牽累,身死之後,不免沉淪惡道。若能誌心懺悔,可滅罪愆。”

夜色濃重,山風沁涼。老僧讓張法義用山泉淨了身,又取出一件舊僧衣讓他披上,就在那岩穴之中,為他低聲誦念,行懺悔之法。張法義懵懂地跟著做,心裡卻像被泉水洗過一遍,許多積年的渾濁,竟沉澱了下去。次日清晨,他拜彆老僧,循路下山,回頭望去,雲封霧鎖,已不見那岩穴與僧人的蹤影。

八年光陰,如水而逝。貞觀十九年,張法義驟然病故。家徒四壁,連一口薄棺也置辦不起。親人鄰裡隻好用些柴草將他裹了,抬至野外,草草掩埋。

黑暗,是徹頭徹尾的黑暗與窒息。這便是死亡麼?張法義的意識卻在一片混沌中蘇醒過來。他感到身子被重物緊緊壓著,鼻間全是泥土與朽木的腥氣。求生的本能讓他奮力一掙,竟徒手推開了壓在身上的薪木,從淺淺的土坑裡坐了起來。月光清冷,四野寂寂,他拖著虛弱的身子,踉蹌著敲響了自家的門。

家人開門,驚得魂飛魄散,以為厲鬼索命。待他喘息稍定,飲下熱水,那埋藏地下七日的離奇經曆,才斷斷續續吐出。

原來,他氣絕之時,便有兩人影倏然而至,身形模糊,不由分說,挾了他便行。隻覺得腳不沾地,禦風空中,下方山河城郭飛速倒退。不多時,便落入一處巍峨官府。朱門高牆,氣象森嚴。入門後,是一條極長的巷道,向南延伸,不知儘頭。巷道兩側,官署林立,門閭相對,一眼望不到頭,隻聞得裡麵傳來隱隱的嗬斥與算盤聲響,仿佛有算不清的賬目。

那兩人引他至其中一院。堂上一位官人,緋袍玉帶,不怒自威,見他們到來,竟遠遠便斥責那兩個使者:“這是華州張法義,原限爾等三日內帶到,為何遲延了七日?”

那使者慌忙俯身稟報:“大人容稟,非是小人怠惰。這張法義家養著一隻惡犬,凶悍異常,難以近身。加之他鄉裡有祝師,頗通術法,見我等拿人,便橫加阻攔,小人……小人與之理論,反被他用法術痛打一番,至今傷痛未消……”使者扯開衣襟,身上果然青紫交錯,似被無形鞭笞所傷。

堂上官人聞言,沉吟不語,目光如電,掃向張法義。隨即,他命判官取來善惡簿,要核查張法義平生功過。厚厚的簿冊飛快翻動,沙沙作響。判官一一念來,多是些微末小惡:某年某月,曾偷摘鄰家瓜果;某日某時,與人口角生了惡念;某次勞作,毀傷了禾苗……林林總總,竟也記了不下十餘件。每念一樁,堂上官人的臉色便沉下一分。

張法義聽得冷汗涔涔,伏在地上,不敢抬頭。他平生不覺得自己是惡人,不過隨波逐流,掙紮求存而已,豈料這一點一滴,竟都被記錄在案。

就在官人將要發作之際,旁邊一位書吏模樣的屬官,又從另一案幾上取過一卷青皮簿子,呈遞上去:“大人,且看此卷。”

官人展開一看,神色漸趨緩和。他再看向張法義,語氣已不似先前嚴峻:“張法義,你生前在華山,曾遇一僧人,為你授衣懺悔,可有此事?”

張法義猛然想起八年前那個暮色中的岩穴,那清苦的鬆柏末,那潺潺的山泉,和老僧沉靜的誦念聲。他連忙叩頭稱是。

“善,”官人將簿冊一合,“因你有此懺悔之誠,宿罪已得滌除。那日常諸惡,雖記於冊,然根性已轉,其罰可免。你陽壽未儘,可速歸去。當謹記前緣,勤修善念,勿再迷失。”

言畢,便覺一股大力推來,他渾身一震,睜開眼,便是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泥土與薪木了。

自此,華州鄭縣少了一個粗野的樵夫,多了一個淳樸的善人。張法義依舊砍柴,卻懂得了惜福,不再妄取山林一草一木;他依舊過著清貧日子,卻時常儘力幫襯更困苦的鄉鄰。他絕口不提山中僧人與地府見聞,隻是夜深人靜時,常望向西嶽華山那茫茫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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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死而複生的經曆,如同一個烙印深深刻在他生命裡。他明白了,舉頭三尺,並非虛言,人所行所思,皆有印記。然而天道雖嚴,亦存悲憫,那岩穴中的點化,那青皮簿上的轉機,無不在訴說一個道理:浪子回頭,千金不換。隻要心向光明,真誠悔改,哪怕身處最深的黑暗,也終會有一線生機,自因果的嚴密羅網中,透出希望的微光。

2、王弘之

唐貞觀年間,沁州和川縣令王弘之家中,發生了一樁奇事。

這夜三更,王府宅院深處忽然傳來男子的說話聲。起先眾人以為是進了賊,舉著燈燭四處搜尋,卻不見半個人影。那聲音竟是從已故女婿崔軌生前住過的廂房傳出的——崔軌月前病逝,棺槨早已送回博陵安葬。

“嶽母莫驚,是女婿軌。”聲音飄飄渺渺,似隔著一層紗,“雖知不該在妻家立靈,可我在異鄉漂泊,實在苦無所依……”

王老夫人嚇得手腳冰涼,被婢女攙扶著才沒癱軟在地。她強自鎮定,對著空屋問道:“賢婿想要如何?”

“但求立個牌位,早晚供奉些素食便好。”那聲音帶著陰司特有的寒氣,“切記不可置肉。”

自此,王府夜夜都能聽見崔軌的聲音。起初闔府上下寢食難安,日子久了,竟也漸漸習慣。有時崔軌會說起地獄見聞,聲音裡透著說不儘的疲憊:“人生在世,殺生與不孝最是重罪。其餘過錯,相較之下都算小事了。”

更深夜靜時,他常勸家人禮佛誦經,那語調不似說教,倒像過來人的懇切告誡。

王老夫人心疼女婿在陰間受苦,便按他所說,請人抄寫《法華經》《金剛經》《觀音經》各三部,又設齋供養僧眾。說來也怪,自抄經那日起,府裡再聽不見崔軌的聲音了。

就在王家以為女婿已得超度時,第七日深夜,那熟悉的聲音又響起了。這次格外清晰,仿佛說話人就站在簾外。

“多謝嶽母為孩兒廣植福田。”聲音裡透著難得的輕快,“今日特來拜彆。蒙佛力加持,我即將往生善處。”

一時間,王府上下悲欣交集。老夫人扶著門框垂淚,婢女們低聲啜泣,都知這是最後一次聽見姑爺的聲音了。

崔軌頓了頓,忽然說起一樁心事:“小婿還有遺腹子,如今該有五六歲了。這孩子將來必能顯達,懇請嶽家善加撫育。”

晨鐘將響時,那聲音漸漸遠去:“時辰到了,諸位保重……”

天邊泛起魚肚白,王府院中的經幡在曉風中輕輕飄動。王弘之站在廊下,望著女婿聲音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女兒前日來信說,孫兒昨夜夢中笑醒,說看見父親周身籠罩金光。

多年後,那遺腹子果然高中進士,官至刺史。每當有人問起他額間那道形似蓮花的胎記,他總會想起童年時,外祖母常指著府中珍藏的經卷說:“這是你父親往生的船筏。”

而王府夜話的故事,也隨著那些抄寫的經卷一起,在民間流傳開來。說書人總愛在結尾歎道:陰陽雖隔,慈悲相通。一縷善念,足以照亮黃泉路;幾卷真經,竟成渡亡舟。可見這世間最難得的,不是富貴榮華,而是生死關頭那份不改的真心。

3、崔義起妻

龍朔三年五月,長安城崔府上下縞素。司元少常伯崔義起的夫人蕭氏,正值盛年卻驟然病逝。頭七那日,請來的僧人正在用齋,靈堂裡忽然響起一聲驚呼——是夫人貼身婢女素玉的聲音,卻又全然不同往日。

那聲音帶著陰司的寒氣,字字清晰:“我今身陷地獄,苦不堪言。幸得兒女修福,暫得放歸。”滿座僧侶皆放下竹箸,合十默誦。但見素玉雙目緊閉,麵色青白,卻朝著眾僧緩緩下拜:“願向諸位師父懺悔。”

原來這蕭氏生前最不信因果,常笑父親文鏗常年食素是自討苦吃。文鏗先生早年便戒絕葷腥酒肉,她卻偏要反其道而行,貪欲熾盛,嫉妒成性。如今到了陰司,才知佛經所載地獄種種,竟是字字不虛。

“二十日那天,我再來帶素玉親見受罪之苦。”那借素玉之口說話的聲音漸漸微弱,終至不聞。素玉身子一軟,昏死過去。

到了五月二十,素玉果然如期昏厥,這一去便是三日。

醒來時,她唇焦舌燥,眼中儘是恐懼。據她所述,那日隨夫人魂魄行至一座巨城,城中彆院正是蕭氏受刑之處。但見鐵床銅柱,湯鑊沸騰,夫人被鬼卒拖去燒煮,慘呼聲聲入耳。正痛苦間,空中忽現祥雲,竟是文鏗先生立於雲端。

“早放素玉回!”文鏗先生的聲音如鐘磬清越,隨即對素玉道,“我女生前不受戒律,恣意貪妒,故有此報。你回去告訴崔郎,速速廣修功德,或可解救。”

正說間,一位婆羅門僧自天而降,梵音繚繞間,教素玉念誦《金剛經》咒語。但見經聲起處,地獄刑具暫息,蕭氏痛苦稍減。

崔義起聞此,連夜請經抄寫,廣設齋醮。說來也怪,自那日後,素玉再未昏厥,蕭氏也再未借她還魂。隻有抄經的青煙,日夜不絕地飄向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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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的清明,崔義起帶著兒女在墳前誦經。一陣暖風忽至,卷起紙灰旋舞如蓮。老管家後來逢人便說,那日聽見空中若有若無的誦經聲,恰似當年文鏗先生在世時的語調。

這故事在長安城中流傳開來,成了父母教育子女的活教材。而崔府祠堂裡,自此常年供著一部手抄《金剛經》,紙頁間仿佛還留存著那段陰陽相隔的教訓:

人生在世,因果不虛。一念貪嫉,鑄地獄業火;一心向善,化甘露法雨。莫待鐵床湯鑊現前,方知持戒修行早。

4、襄陽老姥

唐神龍年間,襄陽城要鑄一尊丈六金身佛像的消息傳遍街巷。富戶商賈爭相解囊,功德簿上墨跡淋漓,唯有城西破屋裡的老姥,對著空米缸發愁。

這老姥年逾古稀,守著一枚開元通寶過了六十春秋。那是她及笄那年,母親從嫁妝裡摸出最後這文錢,塞進她手心:“乖囡,留著壓箱底。”此後父母亡故,丈夫早逝,兒子征役未歸,她給人洗衣縫補度日,多少次餓得眼冒金星,都沒動過這文錢。

鑄佛爐火映紅半邊天時,老姥攥著銅錢在寺門外徘徊。小沙彌見她衣衫襤褸,婉言勸道:“老人家,鑄佛餘料夠塑尊小像供您禮拜。”

老姥搖頭,蹣跚至爐前。那銅錢早被摩挲得金光燦燦,映著她溝壑縱橫的臉。她忽然想起母親臨終說“善心最貴”,便將銅錢貼額三拜,朗聲道:“信女願以此一錢,求佛光照徹幽冥,令亡母早登極樂!”言畢奮力一擲,銅錢沒入銅汁不見。

三日後開爐,工匠驚見佛像心口嵌著枚銅錢,忙用銼刀打磨。當夜住持夢見金甲神人斥道:“佛心即民心,豈容爾等輕毀!”

次日那錢竟複現原處,如此三番。全城轟動,老姥卻依舊每日撿柴。某日她在寺前歇腳,忽見陽光穿過柏枝,正照在佛像心口銅錢上,折出金光籠罩其身。她抬手遮眼時,聽見空中似有母親呼喚幼時乳名。

自此襄陽人皆稱她“一錢婆婆”。有富商欲贈千金,她拒而不受:“佛收的是誠心,不是錢財。”後來她無疾而終,僧眾葬她於寺後,下葬時見墳頭生出株罕見的金錢柳,風過時銅錢狀的葉片叮當作響。

如今襄陽古城猶存古寺,殿內佛像胸前的銅錢依然熠熠生輝。若在晨霧初散時細看,能見錢文間似有流光轉動。當地歌謠至今傳唱:

母賜一錢壓箱底,女守一生未肯花。

投爐化作佛心痣,照儘人間善緣法。

莫道布施論多寡,至誠能動九重霞。

5、普賢社

唐開元初年,同州地界上有件奇事。東西兩村數百戶人家,各自組了普賢社,東村叫東普賢邑社,西村叫西普賢邑社,都是發心供奉普賢菩薩的善信。兩社較著勁般造菩薩像,設齋供養,一時間香火鼎盛,梵音相聞。

卻說東社有戶人家,有個青衣婢女。這年齋日,她竟在設齋的法壇旁生下個男孩。主家嫌他生得不是時候,隨口取名“普賢”。這孩子長到十八歲,終日做些擔水劈柴的粗活,蓬頭垢麵,村裡人都喚他“愚豎”,隻當他是個癡傻的。

這年臘八,東社照例設齋。香煙繚繞中,那普賢豎子忽然推開眾人,徑直走向法壇,一屁股坐在了普賢菩薩像的蓮花座上。

“反了反了!”社中長老氣得胡須直顫,“這廝玷汙菩薩,快拉下來!”

鞭子如雨點般落下,那豎子卻不哭不鬨,反而微微一笑:“我見你們誠心,才投生此間。如今真普賢在前,你們不知恭敬,反倒對著泥塑木雕磕頭,有什麼益處?”

話音方落,他身上突然放出萬丈金光。粗布衣裳化作天衣,滿麵塵灰轉為金色聖顏,六牙白象自雲端降下,馱著他冉冉升起。但見空中天花亂墜,彩雲繚繞,光明遍照十方。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真普賢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天際。

東社鄉老這才恍然大悟,一個個又驚又愧,伏地禮拜不已。

消息傳到西社,正是他們設齋之時。僧眾齊聚菩薩堂,忽見一個臨產的婦人捧著肚子闖進來,說要在此生子。

“使不得!使不得!”知客僧急忙阻攔。

那婦人卻已疼得站立不住,靠在菩薩像前喘息。說也奇怪,她剛產下嬰孩,周身忽然大放光明。再看時,哪有什麼婦人,分明是普賢菩薩端坐蓮台,懷中嬰孩化作金色蓮花。滿堂僧眾目瞪口呆,待要禮拜時,菩薩已隱去不見。

自此,同州地界上的風氣為之一變。東社鄉老把鞭打聖賢的鞭子供奉在佛前,日日懺悔;西社則在那婦人生產處建了一座小廟,取名“降聖庵”。兩社不再爭相設齋,反而學會了在挑水劈柴的漢子、浣衣做飯的婦人身上,尋找菩薩的蹤影。

常有遊方僧問起當年事,老人們總會指著田間勞作的後生說:“菩薩就在眼前,隻恨凡夫眼拙。”

而那被菩薩點化的齋堂,至今還留著一副對聯:

真聖每從凡世見,至誠不在苦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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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愚癡無慧根,舉頭三尺是普賢。

6、李洽

唐天寶年間,山人李洽自東都往長安去。這日行至灞上,但見垂柳依依,流水潺潺,正是當年文人墨客折柳送彆之處。他正欲尋個茶肆歇腳,忽見一青衣官吏持帖而來,攔住去路。

追洽。官吏麵無表情,遞上一紙文書。

李洽接過帖子,但見上麵文字錯亂如蚯蚓爬行,竟無一字可識。他心下詫異,強笑道:這帖書未免太過狼藉。

官吏雙目如電:此乃閻羅王帖。

五字如驚雷貫耳,李洽頓覺天旋地轉。原來自己陽壽已儘!他悲從中來,懇求道:可否容我暫還,與家人訣彆?

官吏沉吟片刻,點頭應允。二人折返時路過市集,但見酒旗招展,各色食肆香氣四溢。那官吏在一家胡餅鋪前駐足良久,眼中竟流露出渴慕之色。

君欲食否?李洽會意。

官吏赧然:陰陽路遠,確已饑渴。

李洽當即取出千文錢,由著官吏指點,買了剛出爐的胡麻餅、熱騰騰的羊肉湯。二人就在路旁石凳上對坐而食。那官吏吃得香甜,額角竟滲出細汗,不似陰司之人。

食畢,官吏抹了抹嘴,神色和緩許多,低聲道:君可速歸家抄寫《金光明經》,或可得免。

李洽如奉綸音,急忙返家。妻子見他歸來,喜出望外,待聽得原委,不由相擁而泣。當下備齊筆墨紙硯,李洽沐浴更衣,在佛前焚香禮拜,這才端坐案前,一筆一畫抄寫經卷。

是諸眾生,真善知識,能示聖道...筆鋒過處,墨香與檀香交織。他忽然想起年少時曾見高僧說法,言及《金光明經》有續命延年之功,當時隻當是傳說,不想今日竟要親身驗證。

經成之時,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他與妻兒含淚作彆,那官吏果然如約而至。

二人夜行數十裡,但見前方一座城池巍然聳立,牆高壁堅,守備森嚴。李洽訝異:此是何城?

官吏答道:安祿山作亂,陰司恐有惡魂越獄為禍人間,特築此城防範。

城主何人?

鄔元昌。

李洽心頭一震——這鄔元昌竟是他少年同窗!當年一起讀書論道的情形曆曆在目,不想故人已作陰司城主。

入得城來,但見街巷井然,竟與陽世無異。官吏引他至一處衙署,堂上端坐的正是鄔元昌。故人相見,一個在明鏡高堂,一個在階下待審,都不禁唏噓。

鄔元昌翻閱生死簿,忽然拍案讚歎:善哉!君抄寫《金光明經》功德無量,更難得的是在市集上那一念慈悲。

原來請鬼吏吃飯這等小事,在陰司看來竟是莫大善舉。鄔元昌取朱筆在簿上勾畫數筆,笑道:陽壽當續,可速歸去。切記常誦金光明經,自有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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