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麼時候醒的?”薛紅衣瞪大眼睛,滿是惱怒地盯著秦時。
“昨晚上!”
“那、那……”薛紅衣漲紅著臉,抬手指指自己,又指向秦時,“你、你把我看光了,你要負責!”
“我沒看!”
“那我身上蓋著的衣裳,是不是你蓋的?”
“是!”
“那你還說沒看?”薛紅衣氣得直跺腳。
“我閉著眼睛給你蓋的衣裳!”
“你……”見秦時還是死不承認,薛紅衣氣得眼淚在眼眶裡邊打轉,“我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就這麼對待救命恩人?”
“你救我,我記在心裡,肯定會報答你。但是,昨天你們是怎麼對待我的?”
聽到秦時的反問,薛紅衣嬌軀一僵,眼珠子在水汪汪的眼眶裡邊轉溜,牽強一笑,道:“你剛醒,應該很餓吧?我現在就去幫你熬粥,你等著啊!”
言罷。
不等秦時開口,薛紅衣就火急火燎地向著小木屋外跑去。
與此同時。
雲姐提著一個竹籃子,腳步輕快地向著小木屋這邊走來。
腦海裡還回想著昨天那兩次,弄得她現在還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看著小木屋的木門敞開,雲姐微微一愣,嘀咕道,“今兒個,紅衣怎麼起得那麼早?”
也沒多想,雲姐走進小木屋。
眼皮一抬,雲姐就看到半躺在床的秦時,手裡邊的竹籃子,‘啪嚓’一聲掉落在地,裡邊的雜糧饅頭從竹籃子裡滾了出去。
“你、你怎麼醒了?”雲姐那雙丹鳳眼內,布滿慌張,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那飽滿的胸脯,隨之劇烈起伏,吸引著秦時的目光。
“你是?”秦時自然是已經聽出雲姐的聲音,為了避免尷尬,隻能裝作不知。
聽到秦時的詢問,雲姐連忙蹲下身子,將掉落在地的雜糧饅頭撿回竹籃子,磕磕絆絆地說道,“我、我是、是紅衣的鄰居。我、我給你送吃的……你吃嘛?”
雲姐右手捏著一個雜糧饅頭,抬手遞向兩三米外,半躺在床的秦時。
瞧著雲姐窘迫的模樣,秦時低聲一笑,道:“我就算想吃,那也拿不到啊!”
“抱歉抱歉!”
雲姐低著頭,快步走到床邊,將手中的雜糧饅頭遞向秦時。
就在秦時準備伸手去接的時候,雲姐那捏著饅頭的右手,又縮了回去,“有、有點臟了,我給你換一個!”
同一時間。
薛紅衣從隔壁嫂子那裡借了一點粟米,憂心忡忡地走到小木屋外,想要進去,卻又感覺尷尬。
猶豫片刻,薛紅衣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道,“所謂醫者父母心,我救了他,還給他治療,那我就是他父母。作為他的父母,我給他找個媳婦,這沒問題吧?對,肯定沒問題。他真要是‘孝順’,還應該感謝我。雲姐長著這麼漂亮,是他占了便宜……”
“對了,既然他醒了……那我昨天的想法,是不是能夠實現了?瞧著他臉色紅潤,讓他幫姐妹們懷上種,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可我要怎麼才能夠讓他答應呢?”
薛紅衣有些苦惱地抬手摸著下巴。
“嗯?雲姐?”
忽然,薛紅衣表情一滯,看著臉頰緋紅,從小木屋內走出的雲姐,不由得一樂,道:“雲姐,昨天你還推三阻四的,今兒個怎麼那麼著急?”
“你、你胡說什麼?我、我是來給你們送吃食的!”
“嘿嘿!”瞧著雲姐臉頰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薛紅衣也不在打趣,小聲問道,“雲姐,你剛剛在裡邊,跟那小哥兒說啥了?”
“啥也沒說!”
沒等薛紅衣繼續詢問,雲姐提著竹籃子,慌忙離開,她是真害怕薛紅衣的盤根問底。
“哼哼,又是一個得了便宜又賣乖的!”薛紅衣撇撇嘴,旋即又苦著臉,憂心忡忡地走進小木屋。
在看到秦時半躺在床,旁邊還放著三個雜糧饅頭後,薛紅衣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前,拿起一個雜糧饅頭,就往嘴巴裡塞!
看著薛紅衣狼吞虎咽的模樣,秦時微微一笑,道:“你慢點吃,我又不會跟你搶!”
薛紅衣翻了一個白眼,自顧自地將雜糧饅頭塞進嘴裡。
一連吃了兩個雜糧饅頭,薛紅衣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胸膛,有點兒咽著了。
剩下的這個雜糧饅頭,被她揣進衣裳裡邊,也不怕難受,坐到床邊的木凳上,道:“把手給我!”
秦時乖乖地伸出右手。
看著薛紅衣表情認真地替自己把脈,秦時眼神一閃。
“奇怪了,昨天我給你把脈,你的脈象那麼亂,顯然是命不久矣。為什麼現在的脈象那麼平穩?難道,是那碗人參湯?不能吧?”薛紅衣挑著柳眉,抬頭打量著秦時,見他臉色不錯,不由得心中暗暗稱奇。
“小哥兒,你還真是命大。以你現在脈象,修養一段時間,差不多就康複了。”
“多謝!”
“你確實應該謝我!”薛紅衣嘻嘻一笑,上半身前傾,抬著頭,直勾勾地盯著秦時,“小哥兒,我瞧著你的模樣,應該是個公子哥吧?你說,我救了你,還給你喝人參湯,你給我幾百兩銀子,不過分吧?”
“不過分!”
聽秦時這麼一說,薛紅衣心中大喜,有幾百兩銀子,村子裡的姐妹們,就能夠安穩度過今年了。
“可惜,我沒銀子!”
“你可以回家拿啊!”
秦時臉上笑容不減,道:“我就是因為家道中落,才離家謀生計!”
“啊?”薛紅衣表情凝固地盯著秦時,見對方不似說謊,頓時苦著臉,道:“合著,我救了你,一點好處都沒有,還倒貼一株人參啊!”
“你很缺銀子?”
“對呀。”
“我幫你賺銀子!”
“你?”薛紅衣一臉不信任地看著麵帶微笑的秦時,道:“你剛剛還說,為了謀生計,才離家的。你要是有賺銀子的能耐,為什麼還要離家?”
“你就說,想不想賺銀子?”
“想!”薛紅衣的腦袋點得就好似小雞啄米,旋即又柳眉一挑,道:“小哥兒,現在北境很亂,想要賺銀子,可沒有那麼容易。再說了,就算賺到銀子,咱們怕也護不住。哎,要不然,我早就拿著那株人參,去常州城賣掉了。”
“這麼亂嘛?官府不管?”
“管不過來呀!”薛紅衣苦哈哈地說道,“常州城距離邊關不過百餘裡,邊軍跟匈奴打得太凶了……時常有逃兵逃到常州城。衙門的衙卒又不多,根本不敢招惹那些手裡邊沾過血的逃兵……”
秦時耐心地聽完薛紅衣的解釋,星眸中流淌著思索之色,微笑道:“這樣,你幫我做幾件事情,到時候,我自己去常州城,幫你賺銀子。”
“做什麼事情呀?”薛紅衣滿臉好奇,搞不懂秦時要用什麼辦法賺錢,忍不住小聲提醒道,“我要的銀子可不少,至少六十兩。你確定能夠賺到那麼多銀子?”
“應該沒問題。”
看著秦時那充滿自信的笑容,薛紅衣緩緩起身,笑道:“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就信你一次。說吧,要我去乾什麼?”
“這村子有黃泥屋、磚瓦屋嘛?”
“有!”
“那你見過這些屋子附近,有沒有一種白色的霜!”
薛紅衣歪著脖子,挑著眉,仔細回憶,道:“好像見過。怎麼了?”
“你去幫我,把這些白霜收集起來!”
“你要那種東西做什麼?”
“有大用!”
“那、那行吧,我現在就去幫你收集白霜。”
“對了,要是村子裡有旱廁,你去旱廁看看,那裡的白霜應該比較多!”
“你真惡心!”
秦時望著火急火燎向著小木屋外跑去的薛紅衣,忍不住微微搖頭,旋即扭頭向著窗外看去,嘴角上揚地幅度更大了,低聲自語,“匈奴嘛?”
那雙凶眸中湧動著一抹難以言喻的寒光。
與此同時。
薛紅衣擼起袖子,捧著一個木盆,手裡邊拿著小鋤頭,在村子裡邊亂轉了起來。
“紅衣,你這是要乾什麼呀?”
“嫂子,我找白霜呢!”
“白霜?那是啥玩意?”
“就是這個!”薛紅衣快步跑到一間黃泥屋的牆角,指著白色的粉末,笑道:“嫂子,這就是白霜!”
“你找這玩意乾什麼?我家那老房子牆上,都是這東西,弄都弄不乾淨!”
龍背村本就不大,薛紅衣的舉動,很快就吸引不少婦人圍觀,詢問她要乾什麼。
薛紅衣拿著小鋤頭,刮著牆角的白霜,笑盈盈地解釋道,“嫂子們,前兩天我救了個小哥兒回來,你們都知道吧?”
“那哪能不曉得。嘿嘿,我還曉得,昨兒個小雲去你那裡,待了很久呢!”
薛紅衣愣了愣,看向掩嘴輕笑的婦人,道:“嫂子,你是咋知道的?昨兒個,我都在門口守著呢!”
“我采野菜,經過你那屋後邊……小雲也真的是,窗子都不關。哎,我家男人也不知道死沒死,我這荒田,也很久沒有被耕了。紅衣啊,要不,今晚上嫂子去你那裡坐坐?嫂子給你帶兩個烙餅,怎麼樣?”
“彆彆彆!”薛紅衣連忙擺手,尷尬地說道,“嫂子,那小哥兒醒了!”
“醒了?你不是說,他命不久矣嘛?怎麼就醒了?難道,小雲那裡藏著神丹妙藥?”
“肯定是小雲福氣旺,把那小哥兒身上的晦氣給衝散了!”
“彆說,還真彆說,昨晚上,都是小雲在撞那小哥兒!”
有道是三個女人一台戲。
現在一群寡婦聚在一起,那當真是葷素不忌。
薛紅衣聽著麵紅耳赤,道:“嫂子們,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呢,你們在我麵前說這些合適嘛?”
“紅衣啊,你遲早都要嫁人。嫂子們現在是提前在教你一些‘本事’……”
“嫂子們,那小哥兒說了,他能夠幫咱們賺到銀子,至少六十兩!”薛紅衣深怕這群嫂子,在說些不堪入耳的話,連忙轉移話題。
“幫咱們賺六十兩?真的假的?”
“紅衣,你彆被他騙了吧?”
“怡然姐,你這話就不對了,那小哥兒即便醒了,現在怕也是下不了床,他敢騙紅衣?再說了,紅衣除了那一身肉,有什麼值得彆人騙的!”
薛紅衣有些腦殼疼的繼續埋頭,刮著牆角的白霜。
見薛紅衣這模樣,有幾個嫂子,也笑嘻嘻地上前幫忙。
白霜混合著黃泥,很快了刮了一木盆。
眾人有說有笑,嘻嘻哈哈地向著小木屋走去。
“小哥兒,我回來了!”
薛紅衣捧著滿滿一木盆白霜混合黃泥,大步走進屋,就好似打了勝仗的將軍,在她後邊跟著九位身姿各異的婦人,一個個明目張膽地打量著半躺在床的秦時,還相互咬耳,對他評頭論足。
秦時看著被薛紅衣放在地上的一木盆白霜,笑道,“紅衣,麻煩你把這些白霜煮沸。煮的時候,要一直不斷攪拌!”
“煮這個?”薛紅衣愣了愣,低頭看著木盆裡邊的白霜,道:“你不會要把這些惡心玩意,做成吃食,拿去賣吧?”
“確實是做吃食,但,不是這個!”
秦時的回答,讓薛紅衣有些迷糊。
沒等薛紅衣開口詢問,一旁一位身材豐滿的小嫂子,笑盈盈地走上前,對著秦時拋了一個媚眼,道:“小哥兒,我去幫你煮。”
“謝謝嫂子!”
“叫什麼嫂子,叫我怡然!”
秦時一陣愕然,這裡的婦人,都這麼‘直爽’嘛?
等李怡然捧著木盆,拿去煮之後,其他小嫂子自薛紅衣身邊走過,向著半躺在床的秦時走去。
“小哥兒,這麼熱的天,你怎麼還穿那麼多?嫂子替你把衣裳解開!”
“小哥兒,你是哪裡人士呀?家中父母還健在?是否娶親?”
“小哥兒……”
秦時目瞪口呆地看著圍在床邊的小嫂子們。
“嫂子們,小哥兒還沒康複呢。他需要休息,你們過幾天再來看他吧!”
薛紅衣瞧著秦時漲紅著臉,有些手足無措,連忙上前,拉著一個個小嫂子,將她們推出小木屋。
“呼!”
重重地把木門關上,薛紅衣長吐一口氣,旋即眼皮一抬,看向表情略顯僵硬的秦時,問道,“小哥兒,你要那些白霜,到底要做什麼呀?”
“夏日成冰!”
“夏日成冰?什麼意思?”
看著緩步走過來的薛紅衣,秦時抬手輕輕地拍了拍臉頰,臉上再次浮現淡淡的笑意,道:“就是字麵上的意思。”
“你是說,你能夠把那些白霜,變成冬日裡邊的冰?”
“嗯!”秦時點點頭。
“怎麼可能!”薛紅衣滿臉不信的看著秦時,低聲嘀咕道,“難道,這家夥的腦袋被摔壞了?還夏日成冰,真把自己當神仙了?”
“紅衣,你說,在這炎炎夏日,一木盆冰,能夠賣多少銀子?”秦時問道。
薛紅衣看著氣質出塵,麵帶微笑,星眸中卻布滿自信光芒的秦時,搖搖頭,道:“自古以來,夏日都未曾結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