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正要回答老陣法師的問題,指尖忽然一顫。她低頭看了眼掌心,紗布下的皮膚微微發燙,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是傷口在疼,而是空間在響——那種隻有她能聽見的、低低的嗡鳴。
她把話咽了回去,順手把桌上的玉簡往旁邊推了推,動作自然得像隻是整理東西。可心跳已經快了一拍。
講武堂還在熱鬨著,有人記筆記,有人討論配伍比例,連那位白須老者都蹲在地上畫起了草圖。端木雲靠在柱子上啃果子,慕容雪正在給一個弟子包紮手指,公孫宇則趴在地上改他的陣法圖,嘴裡念叨著“導靈槽得加寬半寸”。
一切都很正常。
可她的空間,從十分鐘前就開始震。
散場後,她沒跟著去慶功宴,借口說要去換身衣服,轉身進了廣場邊的小巷。巷子儘頭有棵老樹,枝乾歪斜,正好遮住半邊天光。她背靠著樹乾,閉上眼,意識沉進桃源空間。
閣樓懸在雲上,四周霧氣流動。可今天這霧不對勁,一明一暗地閃,像呼吸一樣。中央的光幕緩緩展開,浮出一幅地圖——玄靈大陸的輪廓清晰可見,極西三處地方泛著紅點,緩慢跳動,如同脈搏。
她睜開眼,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一個人躲這兒?”端木雲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嚇了她一跳。
她轉過身,看見他手裡還拿著半個果核,臉上笑嘻嘻的,但眼神已經變了,“你臉色不太對。”
“我沒事。”她說,“就是有點累。”
“騙鬼。”他把手裡的果核一扔,“剛才你在台上一句話沒說完就停住,現在又溜出來,肯定有事。”
她看著他,沒說話。
他知道她不會輕易慌。上次她這樣,是他們在荒原發現傀儡巢的時候。
“叫雪姐和公孫來。”他說。
一刻鐘後,四人站在城外靈湖邊上。湖水靜得像塊鏡子,倒映著雲和星。洛璃把空間投影打開,那幅地圖浮在半空,三個紅點依舊在閃。
“這是什麼?”公孫宇湊近看。
“空間自己顯示的。”她說,“從昨天開始就有輕微波動,我以為是共學盟太吵影響了結界,但現在看不像。”
“極西荒原?”慕容雪輕聲說,“那邊除了沙暴和廢城,什麼都沒有。”
“可這裡有動靜。”洛璃指著其中一個紅點,“而且不是一次性的。它每隔兩個時辰就出現一次,規律得很。”
公孫宇立刻掏出機關羅盤,擰了幾下,指針晃了晃,指向西方。“有乾擾。靈壓不穩,像是……有人在試陣。”
“試陣?”端木雲瞪大眼,“誰會在那種地方布陣?練膽嗎?”
“不知道。”公孫宇收起羅盤,“但能量頻率很陌生,不是我們這邊的流派。”
慕容雪閉上眼,指尖輕點湖麵。水麵微漾,一圈圈波紋散開。幾秒後,她睜開眼,“我能感覺到一絲濁氣。不是殺意,也不是怨念,更像……腐爛的東西在慢慢爬。”
三人沉默。
洛璃看向端木雲:“你最近巡邏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他摸了摸後腦勺,“嗯……前兩天晚上我帶人繞城時,好像看見一道黑影從天上掠過去。太快了,沒看清,還以為是夜鳥。”
“方向是西邊?”
“差不多。”
四人對視一眼,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這不是自然現象。”公孫宇說,“有人在做實驗,而且不想被人知道。”
“可為什麼偏偏現在?”端木雲不解,“我們剛滅了黑暗組織,全大陸都在慶祝,這時候搞小動作,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