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帶著一絲慘白,勉強穿透連日陰霾,落在訓練場上,卻驅不散彌漫在每個人眉宇間的凝重。“銳矛”小隊帶回了救贖會據點和挖掘遺跡的關鍵情報,也帶回了弗格斯那如同毒蛇般冰冷的凝視。
訓練場上昨夜殘留的肅殺與金鐵之氣,已被微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被陽光蒸騰出的、帶著青草與靈植清香的暖意。
“銳矛”小隊在王鐵柱的帶領下,於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悄然歸來。他們帶回了救贖會據點——那座城市中心大教堂的精確坐標,以及對方似乎在挖掘某種古老遺跡的關鍵情報。隊員們雖滿身塵土,眼神中帶著徹夜未眠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曆經實戰洗禮後的沉穩與內斂的銳氣。他們如同初次狩獵歸來的年輕狼群,雖沉默,卻已嘗過了血與危險的味道,骨子裡某種東西已然沉澱,悄然生長。
王大牛仔細聽取了王鐵柱的彙報,尤其是在聽到那個挖掘坑和古老石刻碎片時,濃眉緊緊鎖起。他拍了拍每一個歸來隊員的肩膀,沒有過多的誇讚,隻沉聲道:“辛苦了,先去休息。仗,有的打。”簡單的話語,卻是最高的認可。
隊員們散去後,桃源並未因此而陷入緊張的臨戰狀態。相反,一種奇異的、充滿張力的寧靜,如同漲潮前的海水,緩緩彌漫開來。
蘇半夏的“荊棘壁壘”
農莊邊緣,靠近外圍籬牆的一片新開墾的坡地上,蘇半夏正帶著幾名對植物親和力較高的居民忙碌著。
她蹲在地上,素白的手指輕柔地拂過一株剛剛扡插成活、葉片邊緣帶著細微鋸齒的暗綠色藤蔓。這並非桃源原有的物種,是她根據末世前的植物學記憶,結合後山發現的幾種變異荊棘,精心篩選、雜交培育出的新品種。它們生命力頑強,生長迅速,更重要的是,其莖乾上的尖刺不僅堅硬,更隱隱泛著一絲不自然的幽藍色光澤。
“半夏姐姐,這‘鐵線棘’真的能擋住怪物嗎?”一個跟著幫忙的、名叫小草的少女,好奇地問道,手中還握著小鏟子。
蘇半夏抬起頭,陽光灑在她溫婉的側臉上,映出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笑了笑,“等他們生長起來,這些‘鐵線棘’就像給我們的莊園,披上了一層鐵線棘的甲胄,它們不僅僅是植物,以後……或許會成為我們最沉默、也最忠誠的衛士。”
她的目光投向更遠處,那裡,更多的鐵線棘幼苗被整齊地扡插在土壤中,沿著農莊外圍,形成一道蜿蜒的、尚未顯露出猙獰的綠色防線。她心中有一個構想,若能將這些變異荊棘與農莊的陣法相結合,或許能在獸潮來襲時,形成一道活的、能夠自主反擊的“荊棘壁壘”。
李思哲的“不炸”宣言
實驗室裡,氣氛與戶外的寧靜截然不同,充滿了金屬、能量與焦糊味混合的獨特“學術氣息”。
李思哲頭發蓬亂如同鳥窩,眼下的黑眼圈濃重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近乎狂熱的火焰。他麵前的工作台上,擺放著數麵已經成型的、約半人高的複合材質盾牌。盾牌表麵,被他用特製的、摻了之前錢滿倉交易來的銀色金屬粉末的導能溶液,刻畫上了繁複而規整的“堅固”符文。
“這次……這次一定行!”他嘴裡念念有詞,拿起一個連接著許多導線、模樣古怪的儀器,小心翼翼地接觸盾牌表麵的符文節點。儀器上的指示燈一陣亂閃,發出“嘀嘀嘀”的蜂鳴。
旁邊打下手的年輕研究員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就在昨天,李思哲在嘗試將“反震”符文與“堅固”符文疊加刻畫時,一麵試驗盾牌因為能量回路衝突,當場炸成了漫天碎片,差點把實驗室的屋頂掀掉。
“能量流穩定……節點導通率百分之九十五……符文結構應力分布……完美!”李思哲緊盯著儀器屏幕上滾動的數據,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猛地一拍大腿,嚇了助手一跳。
“成功了!哈哈哈!我就知道!能量傳導率是關鍵!材料學才是第一生產力!”他手舞足蹈,抓起桌上一塊冷掉的餅子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品嘗絕世美味,“老王下次要是再嫌盾牌重,我就……我就把這塊‘絕對不會炸’的寶貝拍他臉上!”
他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麵符文流轉、泛著沉穩金屬光澤的盾牌,眼中充滿了創造者的自豪。這些盾牌,一旦配備給前線隊員,將極大提升他們在麵對衝擊和遠程攻擊時的生存能力。他甚至已經開始構思,如何將“聚靈”符文微型化,刻在盾牌內側,使其能緩慢吸收空氣中稀薄的靈氣,實現一定程度的自我修複。
當然,這個想法目前還隻存在於他那個仿佛永遠充滿奇思妙想,也永遠伴隨著爆炸風險的大腦裡。
王大牛的“戰爭舞蹈”
訓練場的一角,沒有震天的喊殺聲,隻有武器破風的銳響、腳步移動的沙沙聲,以及偶爾響起的、短促而精準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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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牛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疤,汗水沿著肌肉的溝壑流淌而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正在親自指導“銳矛”小隊和部分護衛隊骨乾,進行一種全新的戰術合練。
隊員們手持附魔匕首或特製長矛,三人為一組,時而如狡兔般分散突進,時而如磐石般聚合防禦。他們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次揮擊、每一次格擋、每一次步伐轉換,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殺戮與生存。
更引人注目的是,王大牛將李思哲搗鼓出來的幾麵初級符文盾牌也加入了訓練。手持盾牌的隊員位於陣型最前,他們需要精確判斷攻擊來的方向與力度,用盾牌承受或偏轉,為身後的隊友創造攻擊空間。附魔武器的鋒銳與符文盾牌的堅固,在這種緊密的配合下,開始顯現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左側,三步,盾擊!”
“右翼,穿插,割喉!”
“後排,弩箭,壓製高點!”
王大牛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碰撞,在訓練場上空回響。他如同最嚴厲的雕塑家,審視著每一個細節,不時叫停演練,親自上前糾正一個細微的步伐錯誤,或者演示如何用最小的角度格開致命的劈砍。
他甚至彆出心裁地弄來了一些特製的哨子,分發給幾個小隊指揮官。
“聽著!”他拿起哨子,深吸一口氣,吹出了一長兩短一長的奇特音調。
隨著哨音,不遠處被劃為“仙獸養殖區”的方向,那隻頭頂肉冠凸起、愈發神駿的公雞“領頭者”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眼神掃了過來,隨即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它身後十幾隻同樣毛色鮮亮、爪喙鋒利的“仙雞”立刻停止了啄食,齊刷刷地昂首挺胸,仿佛等待檢閱的士兵。
“看到沒?”王大牛對有些愕然的隊員們吼道,“以後,這就是空中支援的信號!真打起來,這群家夥能從天上撲下去,啄瞎那幫狗娘養的眼睛!”
隊員們麵麵相覷,隨即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莊主養的雞能打,他們是知道的,但被如此係統地納入戰術體係,還是頭一遭。這看似滑稽的一幕,卻讓他們對即將到來的戰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信心——他們的手段,遠比敵人想象的要多。
林越的巡視
林越行走在田埂上,步伐不疾不徐。
他看到了蘇半夏在靈植地旁的辛勤與堅持,看到了李思哲在實驗室裡的狂熱與專注,也看到了王大牛在訓練場上的鐵血與細致。
他走過整齊的田壟,發光的麥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靈氣;他路過擴建中的倉庫,居民們喊著號子,將一塊塊刻畫了“堅固”符文的磚石壘砌上去;他瞥見學堂裡,小鈴鐺正帶著幾個更小的孩子,笨拙地模仿著護衛隊員的戰術動作,小臉上滿是認真,指尖無意間劃過地麵時,旁邊的幾株雜草似乎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生長了一瞬……
他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水波,輕柔地拂過整個農莊。他能感受到,在這片看似寧靜祥和的土地之下,一股力量正在悄然凝聚、生長。那不僅僅是靈植散發的靈氣,不僅僅是符文閃爍的能量,更是一種名為“希望”與“守護”的意誌,它們如同無數細微的溪流,正百川歸海般彙入農莊的核心,彙入那口古井,彙入他腰間那枚溫熱的古玉碎片之中。
這種力量,看不見,摸不著,卻比任何高牆利刃都更加堅固。
他在老桃樹下駐足。曆經歲月與靈氣的滋養,這棵桃樹愈發蒼勁,枝葉繁茂,桃花雖已凋謝,但枝頭已掛上了青澀的幼果,散發著濃鬱的生命氣息。樹根深植於古井之畔,仿佛與農莊的生命脈絡徹底連接在了一起。
林越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樹皮。
他能感覺到,這棵老樹,以及這片土地上所有努力生活、努力守護的人們,共同構成了一種獨特的“場”。這個“場”,溫暖,堅實,充滿了煙火人間的氣息。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守護的東西。
所謂的退休,或許從來不是躲進一個與世無爭的桃花源,而是親手打造一個,能讓自己在乎的人,都能安心“退休”的港灣。
遠方,天際線的儘頭,似乎有隱約的雷聲滾過。是真正的雷聲,還是某種災難降臨的預兆?
林越抬起頭,望向那片蔚藍中透著一絲不安的蒼穹,眼神平靜無波。
短暫的寧靜,終究隻是暴風雨前,那珍貴而脆弱的間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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