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幾顆掉在地上的玉米粒,“哢嚓哢嚓”脆響,像給老車放鞭炮。曉梅坐在車鬥邊,伸手摸了摸路邊的狗尾草,穗子上的細毛沾在指尖,癢癢的,她“咯咯”笑出聲,笑聲被風吹散,飄進玉米地。
“建國!等等!”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喊聲,還夾雜著自行車的“叮鈴”聲。建國停下三輪車,回頭一看,是李叔騎著自行車追上來,車筐裡放著個鐵皮手電筒,還露著半截電池——怕晚上散會黑,提前準備的。手電筒隨著車速在筐裡晃,“哐啷哐啷”像敲小鑼。
李叔停下車,喘著氣,額頭上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滴在藍布褂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你們咋走這麼慢?快七點了,再不去就沒好位置了!”他伸手拍了拍三輪車的車鬥,“要是真說拆遷的事,站後麵聽不清,少算一平米就是幾百塊!”
林建國笑了笑,腳下沒動,伸手扶了扶車把上的麻繩:“李哥,路近,離七點還有二十分鐘,晚不了。媽年紀大,騎快了顛得慌,慢點開穩當。”
“穩當啥啊!”李叔急得搓手,車筐裡的手電筒晃得更厲害,“我下午去村委會看過,台子就那麼大,前排就幾排位置,去晚了隻能站在後麵,連支書的臉都看不清!”
林老太坐在車鬥裡,拉了拉肩上的褂子,慢悠悠地說:“李叔,急也沒用。真要是拆遷,政策會一條一條說清楚,不會因為站前排後排就變了。咱年紀大了,經不起擠,慢慢走挺好。”
李叔看勸不動,隻能歎了口氣:“那我先走了,你們快點啊!”他跨上自行車,腳蹬子踩得飛快,車後架上掛的鋤頭晃來晃去,像給夕陽跳踢踏舞。
曉陽趴在車鬥邊,看著李叔的背影,小聲問建國:“爸,李叔為啥這麼急啊?是不是真能多拿補償款?”
建國蹬著三輪車,聲音平穩:“李叔是擔心自己家吃虧。但補償款是按政策算的,跟去得早去得晚沒關係。咱做人得踏實,彆跟彆人搶,該得的一分不少,不該得的一分不多。”
曉梅坐在旁邊,把筆記本掏出來,用鉛筆在扉頁上畫了個小房子:“爸,要是真拆遷,咱家能選個帶院子的房子嗎?我想種點花。”
“要是政策允許,咱就選。”建國笑著說,“不過不管選啥房子,隻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比啥都好。”
“噠噠噠——”張嬸挎著竹籃從前麵的巷子裡衝出來,籃子裡裝著個小馬紮,還有塊用籠布包的饅頭——怕開會時餓。她粉花布衫被風吹得鼓起,像隻張開翅膀的大鴨子,腳底下生風,帶起一路塵土。
“建國,你們咋才來?我六點半就想去占位置,被我家那口子拉著吃了口飯,這才剛走。”她往車鬥裡瞅了瞅,又湊近了點,聲音壓得低低的,“秀蘭,你們家房子麵積是一百平吧?我聽老周說,拆遷按每平三百算,你們家能拿三萬五,比我家多不少呢!”
“都是沒影的事,張嬸。”趙秀蘭打岔笑,伸手幫曉陽理了理歪掉的衣領,“你這籃子裡裝的啥?是不是給孫子帶的零食?”
張嬸立刻被轉移注意力,掀開籃子蓋,露出裡麵的糖塊:“是啊,我家孫子愛吃這個,開會時怕他鬨。對了,你們快走吧,我看見老王家都到村委會了,前排位置肯定快沒了!”她說完,挎著籃子就往前跑,花布衫衣角被風吹得飄起來,像給夕陽插了麵旗。
曉陽看著張嬸的背影,忍不住笑:“張嬸跑得真快,像追兔子似的。”
林老太也笑:“你張嬸就是這樣,啥事兒都想搶在前頭。不過咱不跟她比,慢慢走,心裡踏實。”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快到村委會時,遠遠就看見院子門口擠滿了人,小馬紮擺了一地,還有孩子在人群裡鑽來鑽去,笑聲、說話聲混在一起,比趕集還熱鬨。建國放慢車速,小心地避開路邊的石頭,慢慢往人群邊緣靠。
“爸,你看!小石頭在那兒!”曉陽突然指著人群裡的一個小身影,興奮地喊。
建國停下車,先扶林老太下車,又把曉陽抱下來,曉陽剛落地就往小石頭那邊跑,鐵皮青蛙攥在手裡,生怕丟了。曉梅背著書包跟在後麵,手裡還拿著筆記本:“爸,咱們站哪兒啊?前麵人太多了。”
“就站這兒吧,離台子不算遠,聽得清。”建國指了指人群邊緣的一棵老槐樹,樹下還能站幾個人,“媽,您靠樹站著,彆被擠著。”
林老太拄著拐杖,靠在槐樹上,看著眼前熱鬨的人群——有扛板凳的,有牽孩子的,有拿著小本子記數的,像一鍋剛開鍋的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她又看了看身邊的家人:建國正幫秀蘭拎著布包,曉梅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曉陽和小石頭蹲在地上玩青蛙,笑聲像兩顆玻璃珠撞在一起。
晚風拂過,帶來槐樹葉的清香,還有遠處傳來的村支書調試麥克風的“嗡嗡”聲。林老太深吸一口氣,心裡踏實得像踩在棉絮上:不管今晚大會說啥,隻要一家人在一起,踏實聽、踏實做,就沒有過不去的坎。日子嘛,拆不拆遷,都要過成“紅薯粥”——甜在嘴裡,暖在心頭。
建國抬頭看了看天,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也沉下去了,天上冒出幾顆星星,亮晶晶的,像誰撒了一把碎鹽。他握緊了手裡的粗布,心裡想著:慢點就慢點,穩當才能載得動這一車老老少少,也載得動往後的日子。
喜歡拆遷後,我家靠吃瓜暴富了請大家收藏:()拆遷後,我家靠吃瓜暴富了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