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能拉開草原上最硬的弓,能揮舞最鋒利的彎刀,此刻卻在笨拙而又認真地,為他打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結。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這毒,中得似乎也不算太虧。
“你叫陸羽?”包紮完畢,朵顏才冷不丁地開口問道。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陸羽的聲音虛弱,但依舊平穩。
“好,陸羽,我記住你了。”朵朵顏站起身,重新恢複了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你的命,暫時是我的了。等回到草原,我會給你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然後,親手砍下你的頭,洗刷今日之辱。”
“那……我還得謝謝公主殿下,給我留個全屍。”陸羽靠在岩石上,自嘲地笑了笑。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毒素雖然被暫時壓製,但那股陰冷的麻痹感並未完全消退,反而像潛伏的毒蛇,隨時準備再次反撲。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匆匆從林外奔回,單膝跪地,用突厥語急促地稟報著什麼。
朵顏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她聽完稟報,揮了揮手讓親衛退下,然後轉頭看向陸羽,眼神變得異常複雜。
“怎麼?我的救兵來了?”陸羽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是你的救兵,也是我的。”朵顏的聲音有些乾澀,“丘神績那個莽夫,居然真的帶著他那一千人,在穀口死死地拖住了我父親的大軍,為唐軍主力贏得了重整陣型的時間。現在,雙方主力已經徹底絞殺在了一起。”
陸羽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知道丘神績勇猛,卻沒想到他能悍不畏死到這種地步。一千人對數萬大軍,那是何等慘烈的景象。
他閉上眼,仿佛能看到那座由血肉築成的堤壩,在滔天洪水的衝擊下,寸寸碎裂。
神策軍的將士們,丘神績……
“你似乎,很在乎他們的死活?”朵顏看著陸羽臉上那一閃而逝的痛苦,有些不解。
在她看來,將帥用兵,士卒不過是棋子,死傷再所難免。為了棋子的生死而動容,是為將者的大忌。
“他們不是棋子,”陸羽睜開眼,目光清澈,直視著朵顏的眼睛,“他們是我的袍澤。”
袍澤……
朵顏咀嚼著這個詞,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就在此時,陸羽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不受控製地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陰冷的寒意,從傷口處爆發,瞬間席卷全身。他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蒼白變成了青紫色。
“不好!”朵顏臉色大變,立刻衝上前,伸手探向陸羽的額頭。
滾燙!燙得嚇人!
“這毒……竟然還有後勁!”她咒罵一聲,迅速解開剛剛包紮好的傷口。
隻見那傷口周圍,烏黑之色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加深重,甚至隱隱有了一絲腐爛的跡象。
她帶來的草藥,隻能治標,不能治本!
“公主……這毒叫‘三步倒’,是草原上最陰狠的蛇毒混著草烏製成的,沒有專門的解藥,神仙也難救……”一名年長的親衛走上前,低聲說道,看向陸羽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個死人。
阿史那·朵顏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她死死地盯著陸羽那張因痛苦而扭曲,卻依舊俊朗的臉。
她費了這麼大的勁,冒著被父親責罰的風險,把他從戰場上帶出來,不是為了讓他死在自己族人卑劣的毒藥之下!
絕不!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的戰利品,以這種窩囊的方式死去!
她猛地站起身,在溪邊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顯示著內心的天人交戰。
殺了?一了百了。
救?怎麼救?
那名老親衛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公主……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隻是……隻是那個法子……”
“說!”朵顏猛地回頭,眼神如刀。
老親衛被她嚇得一哆嗦,連忙道:“我們草原上流傳著一個古老的法子……對付這種蛇毒,需要……需要用人的口舌,將毒血一點點吸出來……而且,必須是……是至陰體質的處子之身,才能不被蛇毒反噬……”
話音未落,山坳裡一片死寂。
所有親衛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公主的身上。
草原明珠,默啜可汗最疼愛的女兒,整個突厥公認的,擁有最純淨血脈的……處子。
阿史那·朵顏的臉,“唰”的一下,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她看著地上已經開始神誌不清、胡亂囈語的陸羽,又看了看自己那十幾名神情古怪的親衛,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憤與燥熱,直衝天靈蓋。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刀鋒在月下閃著森然的寒光。
“你們,全都給我轉過去!”她用一種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命令道,“誰敢回頭,我挖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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