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爬上議政殿的石階,楚玄的手指在鐵片邊緣輕輕一彈,三聲極細的震響順著地麵傳了出去。他沒抬頭,隻是把那塊廢鐵重新塞進袖口,動作像是整理衣袖,實則借著披風遮掩,確認了匕首刀脊上的符文已轉為暗紅——信號接上了。
殿內已坐了不少人。貴族代表們靠左而坐,莫蘭副使坐在首位,袍角繡著金線鷹徽,一進來就盯著楚玄看,眼神像在盯一塊即將被碾碎的泥。
楚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點踉蹌,右肩微微下沉,像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走到中央時,他忽然咳了一聲,指尖抹過唇角,順勢在披風上蹭掉血痕。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就是個重傷未愈、強撐到場的倒黴蛋。
“人到了。”莫蘭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窖裡撈出來的鐵,“證據鏈完整,三名學生目擊,魔力殘留吻合,現場無他人出入記錄。按學院法典第十三條,可直接裁定其行為構成盜竊,剝奪學籍,移交監察庭。”
他說完,右側幾位教務委員exchanged眼神,沒人反駁。
楚玄低頭站著,像是被壓得抬不起頭。可就在莫蘭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左手輕輕一抖,袖中鐵片再次輕震三下——這是回應,也是催促。
“我請求發言。”他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你還有何話可說?”莫蘭冷笑,“你昨夜獨自閉關六小時,晶核就在那時失蹤。若非心虛,為何不第一時間報備?”
“因為我在查。”楚玄抬起頭,赤瞳掃過全場,“查誰在栽贓。”
人群一靜。
“你說什麼?”莫蘭猛地站起。
“我說——”楚玄緩緩直起身,肩背挺直,剛才的虛弱像是煙霧般散去,“你們安排的戲,太假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展開,正是昨夜傳令官送來的審查意見書。紙麵微皺,墨跡邊緣有些暈染。
“這紙,是貴族府特供的‘雲紋宣’,吸墨慢,乾得遲。可這份文件標注‘緊急’,卻用這種紙書寫?正常流程該用速乾麻紙才對。”他頓了頓,“除非……你們根本不在乎‘緊急’,隻想讓這文件看起來緊急。”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更巧的是,三位目擊者的證詞,細節一致得離譜。”楚玄轉向左側席位,“奧利文,你說你看見我右手持匕開啟櫃門?”
奧利文臉色一僵:“對,我親眼所見。”
“可我右臂骨折,昨夜包紮記錄在醫療所可查。”楚玄抬起右手,緩緩解開繃帶,露出底下尚未愈合的裂口,“一個右手動不了的人,怎麼用它開鎖?”
全場嘩然。
莉娜急忙補救:“我……我是從側麵看到的,可能角度有誤……”
“不止角度。”楚玄打斷,“你們三人描述晶核從櫃中取出時的旋轉方向,完全一致——逆時針三十七度。可你們站的位置不同,視角必然有偏差。正常人看到的旋轉,絕不會分毫不差。”
他停頓片刻,聲音壓低:“除非,你們看到的不是現場,而是被人灌進腦子裡的‘畫麵’。”
“你胡說!”科爾猛地站起,“我們親眼所見,怎會是假?”
“那我問你——”楚玄目光鎖定他,“你站的位置,在能量塔b區折射屏障後方。那道屏障會扭曲光線,導致櫃門區域視覺偏移至少十五度。你‘看到’的畫麵,根本不可能準確。”
科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楚玄不再看他,轉而麵向教務長:“我申請使用‘記憶共感術’,調取三人回憶投影,當場比對。”
教務長皺眉:“此術需雙方同意,且不得用於強製窺探。”
“他們自願。”楚玄冷笑,“隻要他們敢賭——自己的記憶經得起檢驗。”
三人麵麵相覷。
最終,在監察組監督下,記憶投影開啟。
光影浮現,三段畫麵並列呈現:楚玄走向櫃門,右手持匕,開啟鎖芯,取出晶核。動作流暢,細節一致。
楚玄卻笑了。
“看見了嗎?”他指向畫麵中自己的右手,“我右手纏著繃帶,五指無法發力。可投影裡,我卻用它穩穩握住匕首,還完成了精細開鎖。”他轉向教務長,“這不是記憶,是偽造的影像。有人用‘鏡像同步術’統一灌輸了虛假記憶。”
“荒謬!”莫蘭拍案而起,“你有何證據?”
“證據?”楚玄從袖中取出那塊鐵片,輕輕放在石桌上,“就在這。”
他指尖一彈,銅絲輕震,鐵片發出細微共鳴。緊接著,他將匕首抽出,刀脊貼上鐵片邊緣。刹那間,符文亮起,一道高頻震波擴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