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的手還攥著那塊銘牌,指節發白。牢房角落的刻痕“n.s”在他眼裡越來越清晰,像一根針紮進記憶深處。
他慢慢站起身,把銘牌放在石台上,和晶核殘片並排。羅拉沒說話,靠在門邊看著他。艾琳站在他身後半步,手指搭在豎琴弦上,隨時能出聲。
“n.s不是名字。”楚玄開口,聲音低但清楚,“是公證之印。司法廳高層在重大裁決文件上的落款。”
艾琳皺眉:“你是說……那個女人,有官方身份?”
“不隻是身份。”楚玄抬頭,“她是流程的一部分。奪爵、改血脈、關人,每一步都要合法外衣。這不是政敵爭權,是係統性清除。”
羅拉終於動了下,從牆上拔出短錘,輕輕敲了兩下地麵。“三環扣死——檢測造假,公證背書,監牢建造。誰能把這三方串起來?”
“不是誰能調動。”楚玄冷笑,“是誰最怕我活下來。”
他閉眼,意識沉入《百世天書》。前世畫麵翻湧而出——第三世,他在鏡湖城訂婚那天,陽光很好。未婚妻叫賽琳娜,笑得溫柔,親手為他戴上龍鱗護腕。
三個月後,他死於一場“意外”墜崖。再睜眼時,婚約已解,她站在敵對家族那邊,宣稱要淨化墮落血脈。
後來查到,她在一次祭祀中失蹤,記錄被抹除。沒人記得她是誰。
可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能篡改記憶、操控認知、躲在幕後操縱命運的人,隻會是她。
“賽琳娜。”楚玄睜開眼,赤瞳映著晶核的紅光,“她不是恨我死了,是恨我沒按她的劇本死。”
羅拉聽得眉頭越皺越緊:“你說她是黑冕議會的人?那個嫉妒議長?”
“隻有嫉妒才會讓人做這種事。”楚玄拿起晶核碎片,“一次次看著我重生,變強,翻身,她坐不住了。她要毀我的根,斷我的脈,讓我這一支永遠翻不了身。”
艾琳輕聲問:“她圖什麼?”
“原罪之力。”楚玄盯著手中碎片,“黑冕議會靠吞噬天才延續存在。她選中我,不是因為我弱,是因為我太強。百世積累,逆天改命,這種機緣本該屬於神明。她嫉妒,所以要親手毀掉。”
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羅拉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環,又看向門上的鍛造印記。“如果真是她……那偽造的紋路,可能是故意留下的線索?”
“不排除試探。”楚玄搖頭,“也可能是挑釁。她知道我會來,想看我痛苦,想看我崩潰。”
“那你現在呢?”艾琳看著他。
楚玄沉默幾秒,把手裡的東西一一收好。晶核碎片塞進懷裡,銘牌放進內袋,最後摸了下手腕上的舊傷疤。
“我不崩潰。”他說,“我隻想知道她還能藏多久。”
羅拉忽然抬頭:“等等。你剛才說她是第三世的未婚妻?”
“嗯。”
“那她應該知道你有百世記憶?”
“她不知道全貌。”楚玄靠在石台邊,“《百世天書》隻認主人,無法窺探。她能做的,就是破壞封印,切斷我與血脈源頭的聯係。一旦失敗,我就再也轉生不了。”
艾琳臉色變了:“所以這次襲擊生命之樹,不隻是為了製造混亂?”
“是為了斬斷輪回。”楚玄點頭,“她等這一天很久了。”
三人沒人再說話。
外麵風穿過走廊,吹得火把影子晃動。石台上的晶核還在閃,一下一下,像心跳。
楚玄走到牆邊,重新看那個七芒星刻痕。它和執法官密室裡女人手裡的令牌一模一樣。這種標記不會隨便出現,每一次都代表黑冕議會正式介入。
“她親自來了。”他說,“就在附近。”
羅拉握緊錘子:“要不要設伏?”
“不用。”楚玄搖頭,“她不會露麵。她要的是讓我懷疑所有人,包括你們。”
艾琳抬眼看過來。
“她會挑時候動手。”楚玄望著門口的黑暗,“等我們最信任彼此的時候,突然甩出一張牌,讓你們其中一個看起來像叛徒。”
羅拉冷笑:“她太高看自己了。”
“但她了解人性。”楚玄說,“尤其是嫉妒帶來的執念。她不是瘋,是清醒地恨著。這種人最危險。”
艾琳忽然問:“她有沒有可能……已經動過手了?”
楚玄一頓。
他想起剛才讀取晶核時的異常——畫麵中斷得太整齊,像是被人刻意截斷。而且那個女人的臉始終模糊,戒指卻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