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峰這會兒心裡頭,就跟揣了隻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
帶著“潛影”小隊在這雪狼國腹地攪風攪雨,已經連著端了十二個部落的牲口圈,雖說每次都得手,但也真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娘的,這幫狼崽子,一個個彪悍得很呐!”
韓峰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對身邊的副手低聲罵咧道。
他臉上那道疤在篝火映照下更顯猙獰。
“咱們折了快五十個弟兄了,都是好手啊!哪個部落都有幾個不要命的青壯,抄起弓箭彎刀就敢跟咱們玩命!”
副手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兵,叫黑子,聞言隻是默默點頭,用磨刀石一下下蹭著已經雪亮的彎刀刃口,發出“噌噌”的輕響。
損失確實不小,每次襲擊看似順利,但總會有弟兄被冷箭放倒,或者被拚死反抗的牧民拖住,沒能及時撤出來。
這深入虎穴的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韓峰掏出懷裡那張被摸得發毛的簡易地圖,就著火光看了看。
手指點在一個標著“灰狼原”的地方,那是第十三個目標部落的大致位置。
“乾完這一票,咱們就收手!按原計劃,後天日落前,必須趕到黑風崖那個山穀跟接應的隊伍彙合!再這麼搞下去,咱們這點家底非得全賠進去不可!”
他心裡盤算著,襲擊完這個“灰狼原”部落,搶些馬匹和乾糧,然後立刻遠遁,鑽進黑風崖的複雜地形裡,應該就能甩開可能的追兵了。
想法是好的,可他萬萬沒想到,一張巨大的死亡之網,已經悄無聲息地撒開了。
雪狼國萬夫長巴特爾,可不是吃素的。
接了國師兀赤的死命令,帶著五千精騎,像梳子一樣在這片草原上拉網搜查了好幾天。
他根據被襲部落的位置和襲擊時間,大致判斷出了這支“大雍蟲子”的活動範圍和可能的襲擊目標。
這家夥也是個狠角色,直接玩了一手守株待兔加雙保險!
他把五千人馬分成了兩隊,每隊兩千五百人,分彆埋伏在兩個最有可能被襲擊的、水草豐美、牲畜眾多的大部落附近。
他自己親自帶領一隊,蹲守的就是這個“灰狼原”部落。
另一隊則由他手下的一名悍勇千夫長帶領,埋伏在幾十裡外的另一個大部落。
巴特爾下了死命令:隱蔽!沒有他的信號,誰也不準露頭!就算看著部落被襲擊,也得給我忍著!等魚兒徹底咬鉤,再給我往死裡打!
韓峰和他的“潛影”小隊,對此一無所知。
連續的成功襲擊,雖然付出了代價,但也讓他們多少有些麻痹,覺得雪狼國後方也就這麼回事,除了部落民勇悍點,不過後方也非常空虛。
這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正是發動襲擊的好時機。
韓峰帶著剩下的四百來號弟兄,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灰狼原”部落的外圍。
一切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不同,部落裡炊煙嫋嫋,牧民們正忙著歸攏牛羊,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和孩子嬉鬨的聲音。
“老規矩,動作要快!搶了馬和肉乾就走!彆戀戰!”
韓峰壓低聲音,最後一次叮囑。
然後,他猛地一揮手!
“潛影”小隊的戰士們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藏身的草叢中躍出,撲向部落的牲畜圍欄和外圍的帳篷!
喊殺聲瞬間打破了黃昏的寧靜!
起初,一切順利。
牧民們驚慌失措,抵抗微弱。
戰士們熟練地開始宰殺牛羊,搶奪馬匹,搜刮乾糧。
韓峰騎在馬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心裡盤算著這次能補充多少給養。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即將得手,準備迅速撤離的時候——
“嗚——嗚——嗚——!”
三聲低沉、雄渾、極具穿透力的牛角號聲,猛地從部落四周的山坡後響起!
這號聲絕非部落民所能吹響,那是雪狼國正規軍團衝鋒的號角!
韓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中計了!是埋伏!
幾乎在號角響起的同一時間,四麵八方猛地亮起了無數火把!
黑壓壓的騎兵,如同從地底冒出來一般,出現在視野所及的所有坡頂!
他們組成了嚴密的包圍圈,盔甲和刀槍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人數之多,遠遠超出了韓峰的想象!
看那旗幟,正是雪狼國的精銳騎兵!
為首一員大將,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眼神凶悍,正是萬夫長巴特爾!
“哈哈哈!大雍的蟲子!終於讓老子逮住你們了!”
巴特爾端坐馬上,聲如洪鐘,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殺意,“給老子圍死了!一個也彆放跑!殺光他們!”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