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穆雲,有方嚴知,相公還有上輩子幾十年的記憶和經驗,的確能把餘杭管理的更好。
這於他真的不難!
“這事先彆聲張。”陳知禮收起信件,鎖進抽屜,“調令沒下之前,一切都有變數。”
盼兒會意:“我曉得輕重。”
她看了眼窗外,“快到晚餐時辰了,娘說今日做了你愛吃的醋魚。”
陳知禮笑著攬過妻子的肩:“走吧,正好我有些事想跟爹商量。”
膳廳裡,陳富強正逗弄著鈞兒。
十四個月大的小家夥已經能含糊地說一些話了,此刻正咿咿呀呀地跟之涵、之清玩。
“爹。”陳知禮入席後開口道,“佳宜莊這幾日可閒點了?”
陳富強眉開眼笑:“十月份不冷不熱,正是做事的時候,閒?暫時可閒不了!
晚稻是種下了,可有些藥材是這個季節種,後山的山藥前東家可能是沒來得及收,也許是漏下了,長勢喜人的很。
彆說,莊上山坡不小,剩下的藥材也多,有些等急著要收,盼兒前幾日去看過,說那當歸比藥鋪賣的還好。”
“那就好。”陳知禮夾了一筷子魚腹肉給父親,“我想著,等秋收後,在莊上建個小彆院。日後公務繁忙時,可以去小住幾日,也算散心。”
吳氏笑道:“這主意好。城裡待久了,總覺得氣悶。莊上空氣好,對鈞兒也有益。
可惜你二叔二嬸他們不在這裡,要一直在一起該有多少。”
說到陳富才兩口子,陳富強坐直了身子。
“知行八月二十院試,也不知道有沒有考上,結果出來半個月了。
還有半個月鄉試,但願再有、知文、陳軒他們都能中舉,也不枉你二叔他們在京城等他們。”
陳知禮笑道:“娘在江南燒香,二嬸在京城燒香,我估計他們這次中舉肯定行。”
陳富強兩口子都笑起來。
院試前他們的確去附近的寺廟求了菩薩,鄉試前肯定還要去一趟的...
一家人說說笑笑,他們家從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一頓飯吃得是有滋有味。
膳後,陳知禮獨自回到書房,再次取出穆雲的信細讀。
京城大換血...穆侍郎升遷...餘杭同知...
這些信息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幅令人振奮的圖景。
若一切順利,餘杭官場將迎來全新的局麵。
現任同知趙大人雖然清廉,但太過固執,幾次三番阻撓他的改革方案。
如今獨守一方,他當然想大展身手乾一番事,把前世幾年後甚至十幾年後先進的經驗都提前用起來。
“穆雲啊穆雲,你可一定要來...”陳知禮喃喃自語,眼睛越發亮起來。
窗外,夕陽西沉,將書房映得一片金紅。
陳知禮站在窗前,望著院裡那棵高大的銀杏樹。秋風吹過,金黃的樹葉紛紛揚揚落下,宛如一場金色的雨。
這景象讓他想起前世最後一次見穆雲的情景——也是在這樣一個秋天,他欲回鄉,穆雲來為他送行,兩人在銀杏樹下對飲,約定來日再聚。
誰知那一彆竟是永訣。
今生,命運給了他們重逢的機會,或許還會給予更多。
陳知禮深吸一口氣,將信重新鎖好。
無論如何,眼下該做的是未雨綢繆。
他取出一張白紙,開始列寫餘杭需要改革的各項事務——賦稅、水利、牢獄、學堂...隻待東風一到,便可大展拳腳。
暮色漸濃,書房裡點起了燈。陳知禮伏案疾書的剪影投在窗紙上,與院中沙沙作響的銀杏樹構成一幅靜謐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