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再有、知文幾個人是臘月二十五進京的。
這還是顧蘇合的人前去接應,不然年前怕是到不了。
陳富才看著疲憊不堪的四個人,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郝氏激動起來:“當家的,你傻啦?孩子們回來了,還不趕緊讓他們進屋?”
陳富才這才回過神,等四個人進了前院正廳。
郝氏才問:“知文,你媳婦沒來嗎?”
吳再有道:“親家二哥,親家二嫂,我來說吧,知文媳婦臨行前發現有孕,根本不敢遠行,我跟陳軒兩個人的孩子也小,想著天氣越來越冷,乾脆讓她們幾個留下來。
明年五月份再看情形吧,是有幸高中還是留京讀書,到時候再接她們過來不遲。”
不過他估計明年會試三個人隻是試試水,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那也無所謂,今年中舉就已經很滿意了,畢竟年紀都不大。
陳富才兩口子歡喜起來。
知文媳婦有孕,明年他們就要做祖父祖母了。
可惜現在不能服侍兒媳婦。
文陽媳婦剛出月子不久,春燕還在月子中,雖然有莊戶娘子幫忙,郝氏還是忙碌的不行。
年節的氣氛在郝氏的全力張羅下漸漸濃鬱起來。
掃塵、貼春聯、掛燈籠,一樣不落。
隻是少了大哥他們一家,這份熱鬨裡總透著一絲清寂。
郝氏忙裡忙外,心裡時常記掛江南,偶爾愣神,被陳富才瞧見,老夫老妻相視一笑,倒生出一番相依為命的感慨來。
陳富才寬慰她:“咱們知禮是去江南當官,還是大官,顧家在當地又是高門大戶,大哥他們吃不了虧,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
等知文他們考出個功名,天氣暖了,過個幾年,咱們自然就團聚了。”
郝氏點頭:“我哪裡不知道這些?就是這麼多年來,哪一年不是跟大哥一家一起過的?突然分開實在有些不習慣。”
輪到陳富才歎氣了。
他這幾十年就沒有跟大哥分開過,越到過年,他就越睡不著覺,先是著急兒子們,如今兒子們回來了,他又想大哥跟知禮他們…
知文、吳再有、陳軒三人則不敢有絲毫懈怠。
來京城隻歇了一日,他們就在書房讀起書來,剛好陳知禮留下了不少筆記,這些筆記於他們而言很是珍貴。
雖自覺學識尚淺,明年春闈恐是“陪考”,但依舊每日閉門苦讀,互相考較文章,知禮的筆記注解讓他們的眼界開闊了不少,愈發感到學海無涯。
那份“試試水”的心態裡,也悄然摻雜了更多的鄭重與渴望。
而此時的江南府城,確是另一番情形。
顧家本就家大業大,尤其是鐘氏,女婿回到江南當官,女兒一家都過來定居,這些日子她仿佛是做夢一樣美,好吃的好用的,都往女兒家裡搬。
盼兒還好,吳氏就很不好意思了,自家可沒有那麼多的好東西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