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戀棧權位,將來可能不是好事,不如急流勇退,求個安穩晚年,也為你……騰出位置,穆家父子不能同時這樣久居朝堂高位的,不能!。”
他看向兒子:“我想……就這兩日,便向皇上遞上辭呈,你看如何?”
穆雲聽著父親這番推心置腹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對父親年老體衰的心疼,也有對朝局險惡的凜然,更有對父親為自己長遠計深的感激。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有些發緊:“父親……您若覺得累了,想歇,那便歇吧。兒子隻願您身體安康,長命百歲。”
您退下來後,正好可以含飴弄孫,享享清福。
之清、之涵那兩個小子,如今課業越發重了,知禮他公務繁忙,抽空指點他們功課已是難得,正需要您這樣學識等各方麵經驗豐富的長輩從旁督導管束。
再者……”
他頓了頓,眼中露出一絲笑意:“您不是總說身子骨不如從前嗎?正好可以讓顧老太爺還有知禮媳婦幫您好好調理調理。
您看太上皇和太後,如今都對顧家的醫術信賴有加,聽說在莊子上調養了一個多月,氣色精神都好了不少。
如今城裡多少高門大戶,都想著法子請他們幫著調理,隻是顧家如今謹慎,知禮媳婦又身懷六甲,暫時都婉拒了。您若是去,他們定會儘心。”
穆懷遠聽到這裡,眼中果然流露出心動之色。
到了他這個年紀,位極人臣的風光已然經曆,如今更在意的,反而是身體的康健與壽命的綿長。
若能得顧家這樣的神醫世家精心調理,多活些年頭,看著兒孫成家成才,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撚著胡須,臉上難得地露出笑意:“你這小子……倒是會替為父打算。
也罷,請辭後,為父就厚著臉皮,也去那佳宜莊上賴著住一陣,讓顧家祖孫給好好瞧瞧。
隻是……知禮媳婦還有幾個月便要生產,此時去打擾,是否不便?”
穆雲笑道:“父親多慮了。莊子上清淨,伺候的人手也足,您去了,正好也能跟顧老神醫做個伴,探討些養生之道。”
父子二人又商議了些細節,書房內凝重的氣氛漸漸被平和取代。
兩日後,一份言辭懇切、引咎自責的辭呈,由吏部尚書穆懷遠親自遞到了禦前。
奏疏中,他以“治家無方,致庶子女構陷嫡兄,擾亂朝綱,無顏再居銓選重任”為由,堅決請求辭去吏部尚書一職,歸家思過。
皇帝覽奏,並未立即準允,而是溫言撫慰,將奏疏留中不發。
這是慣例,亦是帝王對重臣的挽留與尊重。
然而,一個月後,穆懷遠去意已決,再次上書,言辭更為懇切堅決。
這一次,皇帝在反複挽留未果後,終於歎息著準了他的辭呈。
為表優容,不僅賞賜了大量金銀綢緞、珍玩古物,以示恩寵。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