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彆墅窗外隱約傳來艾菲兒指導雅努斯練習法陣的輕柔吟唱聲,如同遙遠的背景音。
而臥室內,隻餘壁燈在牆角投下溫暖昏黃的光暈,將我和瑟薇婭在床上的身影柔和地籠罩。
“所以瑟薇婭,你要……”我話音未落,便被她用手指輕輕打斷。
“該睡覺了,親愛的,你今天很累了。”
她用那雙盈滿溫柔與堅定的紅瞳注視著我,然後主動引導著我,將我的頭輕輕攬過,讓我枕在她柔軟的胸脯上。
“書上說,”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帶著一絲羞澀,卻又無比坦然,“這裡……是最能讓人感到安心的地方。”
我能感受到她平穩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一股混合著她獨特體香與海洋氣息的淡雅芬芳縈繞在我鼻尖。
我微微一怔,卻沒有抗拒。
漫長歲月中,這是我第一次以如此全然放鬆、甚至堪稱脆弱的姿態,依偎在另一個存在身上。
隨後,她開口了。
沒有歌詞的搖籃曲,從她喉間流淌而出。
那聲音空靈得不似凡人所能發出,每一個音符都仿佛蘊含著她無比的愛意與某種更為古老、觸及靈魂本源的力量。
是言靈。
我曾以為,她那足以扭曲現實、卻因過於強大而曾無法被理解的言靈之力,對我這亙古的龍軀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過山岩。
但此刻,我清晰地感受到,那蘊含著絕對“安撫”與“沉眠”真意的力量,如同無形而溫暖的水流,溫柔卻不容抗拒地滲透進我的鱗片,漫過我的骨骼,撫慰著我那躁動不安、承載了太多毀滅與孤寂的靈魂。
她的歌聲,她的言靈,並非強行壓製,而是如同最細膩的潮汐,一遍遍洗刷著靈魂深處的疲憊與緊繃。
我感覺到自己堅不可摧的意誌正在這溫柔的力量下緩緩放鬆,連周身無意識散發的、足以令凡人僵直的龍威,也如同被馴服的野獸般,漸漸收斂、平息。
意識開始變得朦朧,沉重的眼皮緩緩合上。
在那強大而溫暖的言靈包裹下,在她令人安心的心跳聲和體香中,我抵抗了無數紀元、幾乎忘卻何為真正休眠的意識,終於放棄了最後的堅守。
我睡著了。
沉入了一個無夢的、前所未有的夢鄉。
——————
瑟薇婭感受著懷中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的沉重身軀,看著他終於舒展開的眉宇,哼唱的旋律愈發輕柔。
她低下頭,銀發垂落,極輕地在他額間印下一吻,紅瞳中滿是近乎神聖的憐愛與守護。
她無法抹去他永恒的詛咒與過往,但至少在此刻,她能以自己唯一的方式,用這曾被視作詛咒、如今卻化為祝福的言靈,為她摯愛的巨龍,築起一個短暫的、寧靜的港灣。
而這,或許正是命運對她,以及對他,最溫柔的饋贈。
她低下頭,紅瞳在昏黃的光暈中凝視著愛人已然放鬆的睡顏,指尖極輕地拂過他的眉骨。
嘴角揚起一抹帶著母性光輝與無限愛意的弧度。
她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枕得更舒適,然後繼續用極低的聲音,反複哼唱著那首搖籃曲。
這不再僅僅是蘊含“安眠”力量的旋律,更是注入了她所有情感與期盼的告白。
那歌聲與言靈融為一體,如同最純淨的生命之泉,洗滌著漫長的孤獨,滋養著乾涸的心田。
它在訴說著守護,訴說著傳承,訴說著一種超越了時間與毀滅的、溫柔而堅定的聯結。
在這雙重力量的包裹下,巨龍沉入更加深邃、無擾的睡眠,眉宇間是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平和。
“這是我寫給我們孩子的歌,”她的聲音如同月光下的潮汐,溫柔地漫過寂靜,“也是寫給你的歌,我的愛人。”
“願你的毀滅,永遠沉眠於深海之中。”
喜歡惡龍尋找公主為妻是否搞錯了什麼請大家收藏:()惡龍尋找公主為妻是否搞錯了什麼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