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宋江能任此職,還與柴皓有關。原本朝廷欲派他隨童貫北伐,但自柴皓大鬨汴梁、帶走李俊等人後,梁山舊部便不斷逃亡。
不少將士紛紛逃回梁山投靠柴皓,更有甚者舉家返鄉重操舊業。
原屬朝廷的官軍,昔日征討梁山兵敗被俘,如今見宋江不得朝廷重用,也千方百計逃回原籍,重披官軍戰袍。
宋江麾下兵力銳減,頹勢難挽。
恰在此時,傳來柴皓揮師北伐燕雲的消息。
大宋君臣愈發不敢讓宋江參與北伐,唯恐其部眾轉投柴皓,反為他人作嫁衣。
此時江南的方臘趁朝廷主力北伐,大舉進犯淮南東路,楚州首當其衝。
朝廷無奈,隻得勉強封宋江為楚州安撫使,命他率殘部萬餘駐守楚州,抵禦方臘。
說來也巧,宋江與楚州緣分不淺。
原水滸中,宋江征討方臘歸來便被封為楚州安撫使,最終在此任上遭蔡京等人毒手。
而今因柴皓之故,宋江眾叛親離,實力大損,無力主動討伐方臘,隻能被動防守。
他未走彎路,直接赴任楚州安撫使。
起初宋江還沾沾自喜,以為得了正經官職,可光宗耀祖。
然而現實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上任首月,方臘便率重兵屢次猛攻楚州城。
宋江麾下名義上仍有三十餘名頭領,但南下前,玉臂匠金大堅、聖手書生蕭讓、鐵叫子樂和被趙佶調去陪侍禦前;矮腳虎王英與雙槍將董平早已命喪柴皓之手。
最終隨他南下的將領僅二十餘人,兵馬不足一萬。
更糟的是,盧俊義、呼延灼、關勝、徐寧等人已對宋江失去信任,不肯效死力。
危急關頭,宋江隻得派嫡係黑旋風李逵、毛頭星孔明、獨火星孔亮等死守險處。
結果孔明、孔亮戰死城頭,李逵被方臘太子方天定刺斷一臂,雙斧變單斧;穆春、穆弘亦身負重傷。
宋江被迫親自上陣,險些命喪方天定之手,幸得小李廣花榮連珠箭逼退敵將,雷橫、朱仝念及舊情出手相救,才撿回一命。
擊退方臘後,宋僅剩四五人,包括手無縛雞之力的吳用;其麾下兵馬亦折損殆儘,殘部不足千人。
其餘五六千人馬,儘歸盧俊義等副將掌控。
宋江在楚州,幾乎成了孤家寡人!
他得知方臘已與淮西王慶聯手,準備攻打楚州和淮南東路,頓時心急如焚,急忙上書朝廷請求增援。
然而,多日過去,朝廷毫無動靜。奸相王黼甚至壓下了宋江的求援信,根本未呈遞給趙佶。
這些日子,宋江又急又怒,心中鬱結難消。
若朝廷不派援軍,方臘和王慶合力來攻,淮南東路暫且不論,楚州必然失守!
屆時盧俊義、關勝等人敗退尚屬次要,而他這位安撫使宋江,卻要承擔主要罪責!
因此,一見到柴皓的旗幟,宋江頓時緊張萬分,甚至懷疑這位威名赫赫的幽州王也是來與方臘合攻楚州的。
“柴……幽州王!”
宋江喉嚨發緊,望著城外船頭的柴皓,忐忑問道:“你來楚州,有何貴乾?”
他不敢直呼其名,改稱“幽州王”,生怕激怒對方。
運河船頭,柴皓負手而立,遠遠望向城頭,見是舊識宋江,不由玩味一笑:“不過是路過罷了,不必擔憂!”
“宋大頭領,彆來無恙啊……”
這一聲“彆來無恙”,聽得宋江幾乎要哭出來……
柴皓一句“宋大頭領彆來無恙”,直戳宋江心窩,令這位昔日的梁山之主險些情緒崩潰,淚灑城頭!
此刻,哪怕曾與柴皓反目成仇,視其為眼中釘,宋江仍忍不住想拉他坐下,一訴心中苦楚。
因為這位宋大頭領,實在憋屈至極!
當初他力主招安,雖有私心,卻也存著建功立業、光耀門楣的念頭。即便柴皓屢次破壞招安,帶走大批梁山頭領,宋江仍一心為朝廷效力。
然而招安數月以來,他愈發明白,柴皓當初所言非虛——朝廷從未將他視為自己人,隻當他是未馴服的猴、養不熟的狗、不可信的賊寇!
陳橋驛時,何成怒殺李虞侯,正是因為對方道破朝廷對宋江等人的真實態度——殺不絕的賊寇!